遍一遍地搓。搓到皮肤发红,发烫,搓到破皮,水珠子底下渗起细细的红。
她停下来,看着自己。
“苏春棠,”她对着镜子,无声地说,“你逃不脱的。”
“既然逃不脱——”
她的眼睛,在镜子里,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像两口井,井水沉底。
“那就莫逃了。”
第二天,她请了假。
纹身店在老南门一条巷子里,招牌都没有,是当年夜来香一个姐妹的男人开的店。现在姐妹在店里成了师傅。姐妹见了她,愣了半天:“海棠——不,苏姐?你咋个来了?”
“纹个东西。”
姐妹把她让进里间,问她纹啥子,纹哪儿。
苏春棠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纸上是她自己画的,画了一个通宵:一条蛇,蛇身细长,鳞片一片压着一片,蛇身大部分在腰上,盘过腰,缠过胯,越盘越细,一直盘进看不见的地方去。蛇头在她背上昂着,露出信子。
姐妹看呆了:“苏姐,这个……纹这么大,疼得很。而且纹在这些地方,哪个看得到嘛?”
“不用哪个看得到。”苏春棠说,“我自己看得到。”
“图啥子意思呢?”
苏春棠沉默了一会儿。
“冷血。”她说,“隐忍。致命。蜕皮重生。”
她趴在纹身的床上,听见机器嗡嗡地响起来。第一针扎进皮肤的时候,她疼得浑身一绷,随即又松下来。疼好,她想,疼好。疼了,就记得住。
她记着昨夜那只手,记着上首那双视而不见的眼睛,记着自己蹲在瓷砖地上吐出来的苦水。一针一针,这些东西全被扎进了她的皮肤里,变成鳞片,变成信子,变成一条贴着骨头生长的蛇。
蛇是啥子?蛇不走直线,蛇不硬碰,蛇贴地而行,专找人的下盘。人的上身全副武装,下盘全是空门。男人的下盘,尤其是。
四个钟头。姐妹的手都酸了。完事的时候,天黑了。
苏春棠站在镜子前,侧过身。
一条青蛇,伏在她的腰脊上。从尾椎到背脊,冷冷的,静静的,像从她骨头里长出来的。
“好看。”姐妹轻声说,“苏姐,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吓人就对了。”
苏春棠穿好衣裳,把钱付了,多付了一倍,说了句:“嘴巴闭严。”姐妹连连点头。
走出巷子,成都的夜刚刚上灯。她沿着街慢慢走,腰上的皮肤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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