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苏春棠,那个骂雷老虎“黑心烂肺”的苏春棠,刚才,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个信封,心动了。
原来权力这个东西,不是给你甜头的。是给你看甜头的。看久了,你就要伸手。
她下床,拉开灯,把箱底的账本翻出来,在新的一页上写:
“今天,一个信封。没收。记一笔:欠自己一次。”
写完,笔顿了顿,又添一句:
“不晓得下次,还记不记得起记账。”
四月里,王桂兰来了一趟成都。
娘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她给苏春棠背了一背篼土货:腊肉,豆瓣,干豇豆。娘儿两个坐在屋里说话,赵思远趴在婆婆膝盖上耍。
说到村里的新闻,王桂兰掰着指头:哪个屋头接媳妇了,哪个老辈子走了,苏小生的娃儿上小学了——说到半截,她忽然想起啥子,压低声音:
“对了,春棠,雷家坝那边,出了个怪事。”
苏春棠正在择豇豆,手没停:“啥子事?”
“雷家坝有个光棍,耳朵缺了半只,杀过年猪打短工的,你也认不到。前阵子喝了猫尿,跑到雷老太婆屋门口闹,说他堂哥死得蹊跷,说他‘晓得内情’,要雷家拿二百块钱封口。”王桂兰撇撇嘴,“雷老太婆拿起扫帚把他打出来了,打得满坝子跑。老太婆骂:‘我儿是酒喝多了摔死的,你胡扯啥子!你再胡扯,我报公社——哦,报镇上!’”
“后来呢?”苏春棠问。声音很平。择豇豆的手,很稳。
“后来?后来那光棍天天在雷家坝晃,眼睛贼溜溜的。村里人都当他癫的。”王桂兰说着,自己先叹了口气,“造孽哦。不过春棠,你说怪不怪,他胡扯这个做啥子嘛,人明明就是摔死的……”
“娘。”苏春棠把择好的豇豆放进筲箕,站起来,“人摔死好多年了,还提这些做啥子。思远,跟婆婆说,莫讲这些,吓着娃儿。”
赵思远根本没听,还在耍奥特曼。王桂兰“哦哦”两声,把话岔开了。
当天夜里,苏春棠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过那几句话:缺半只耳朵。杀猪的光棍。晓得内情。二百块钱。
她不认识这个人。雷家坝的独耳光棍?她搜肠刮肚,终于想起来了。确有这个人,她与雷老虎结婚那天看见过。雷老虎死了十多年了,这么多年,没有第二个人提过“蹊跷”两个字,连雷母都认定是酒后失足——这,正是那颗粗陶扣的功劳。
那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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