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去!为啥子不去?她苏春棠从李家沟的深沟边上走出来,从夜来香的霓虹灯底下走出来,从山西的矿洞里走出来,啥子场面没见过?一个机关临时工,还吃不倒她。
至于那个推荐我的男人,她把灯关了,躺到床上,在黑暗里对自己说:苏春棠,你记到,男人的“顺手”,都是标了价的。他标价之前,你先把东西拿到手;他伸手的时候,你再决定给不给。
这条规矩,是文清远教她的,是山西教她的,是三个死男人教她的。
但这一次,标价的人,未必是她想的那种人。
进机关报到那天,她穿了一件素色的确良衬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
办公室分给她一张桌子、一台打字机。主任交代:整理历年的文件档案,录入,归档。话不多,眼神却意味深长,全机关都晓得,她是“师厅长推荐来的”。虽然推荐的时候,他还只是副厅长,但人们都习惯性地叫师厅长,谁也不会刻意去加一个“副”字。
中午在食堂,有人挨着她坐,拐弯抹角地打听:“苏姐,你跟师厅长是亲戚哇?”
“不是。”
“那是……”
“我救过他屋头娃儿。”她夹了一筷子回锅肉,说得平平常常,“他要谢我,我要找活路,就这么回事。”
这话半真半假,堵得人家没法接。
下午下班,她在楼梯口遇见了师文鸣。不是偶遇,她看得出来,他是算着点儿从那层楼过的。
“还习惯不?”他问。
“习惯。谢谢师厅长。”
“莫喊厅长。”他摆摆手,笑了一下,“喊师老师。我在师范大学读过书,喜欢这个称呼。”
楼梯间的光线暗。他站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逼近的意思,就那么隔着三级台阶,不远不近。半晌,他说:“苏春棠,那天在电大教务处,我以为你不会来。”
“为啥子不来?”
“因为你看我的那一眼。”他慢慢地说,“你看人的时候,先看人后头有没有刀。我那样的人,后头一般都别着刀。”
苏春棠的心,蓦地一紧。
十几年了,男人看她,看脸,看腰,看胸,看腿。头一回,有一个男人,说的是她“看人的样子”。
她垂下眼睛,再抬起来,脸上已经是平的:“师老师说笑了。我一个踩缝纫机的,懂啥子刀不刀的。”
“不懂最好。”师文鸣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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