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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安凤把刘万银埋在关山上的乱坟岗,没有给他立碑。后来刘万银的土墙屋塌了半边,成了野猫的窝。有时候夜里走过,能听见猫叫,像婴儿哭,也像人笑。
龙青九后来长大了,才知道李秀兰那种笑容叫什么——那不是笑,是钩子,是猎枪,是某种让人心甘情愿往陷阱里跳的法术。
四宝村的人后来提起这件事,总说刘万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但龙青九知道,这句话说错了,看错了,仔细看,色字头上那不是一把刀,那是一个钩子,长着倒刺的钩子。钩子钩住了刘万银的魂,钩住了赵天贵的权。
很多年后,龙青九在成都的饭馆里,听见有人说起成都的一个女干部,姓李,叫李秀珠,在妇联工作,风评很好。履历在他的家乡当过知青——她下乡的时候叫李秀兰,回城后改的名。
他后来才明白,李秀兰那种钩子,钩的是男人的色心。而苏春棠不是钩子。
苏春棠是那天下午,黄桷树荫下伸过来的一只手。手里捏着一根针,要挑他手上的水泡。
他那时候以为,水泡挑破就完了。
很多年后才知道,那根针挑的不是水泡,挑的是一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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