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然后他开始自言自语。一个人在田埂上走,嘴里念叨着什么,凑近了听,也听不清。有时候忽然停下来,指着空气骂:“贱人!**!老子弄死你!”有时候又哭,哭得像小孩,鼻涕眼泪糊一脸。
村里人开始躲着他。小孩不敢靠近,大人在路上碰见了,也绕着走。他身上的衣服穿烂了也不换,一股酸臭味,隔老远就能闻到。头发长到肩膀,胡子拉碴,像个野人。
他一个人住在土墙屋里,喝酒,喝最便宜的苞谷酒,几毛钱一斤。喝醉了,就躺在地上,对着屋顶说话。
“李秀兰,”他说,“你回来。你回来,我弄死你。”
“赵天贵,你等着。你等着,我弄死你。”
他疯了,潜意识中依然知道该恨哪些人。他谁都想弄死,但谁都弄不死。他只是一条疯狗,在村里游荡,见人就吠,但没人怕他。
龙家平看着刘万银疯了,去找李秀兰:“李同志,刘万银疯了。你……你小心,疯子会无缘无故地打人。”
“龙大哥,”她说,“我不怕。他不行,疯了更不行。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我会提防的。”
“李同志,”龙家平说,“你……你说刘万银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缺德事,遭了这种报应?”
“报应?”李秀兰笑了,“龙大哥,你这是迷信。科学的解释应该是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精神崩溃了。”
龙家平看着她,没说话。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刘万银更可怕。刘万银的坏是明面上的,她的坏藏在笑里,藏在眼角那微微上挑的弧度里。
1972年春天,赵天贵给李秀兰争取了一个推荐回城的名额。表格上盖着公社***的公章,还有县知青办的审批章。比她先来的那些人都还没回城,她就走了。
走的那天,她穿着那件格子衬衫,辫子垂在胸前。她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四宝村的山。
1973年冬天,刘万银死了,冻死的。
他喝醉了,躺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睡着了。雪下了一夜,把他埋了。第二天有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硬了,像一根冰棍。
他的脸是笑的。嘴角往上翘,但不是李秀兰那种钩子般的笑。他的笑是僵的,是冻出来的,像冰面上裂开的纹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熊安凤来收尸,哭了几声,也没多伤心。她早就当这个男人死了。她带着三个娃,嫁给了二十里外村子里的一个鳏夫,日子照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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