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着宫人们进进出出。秋苹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将漆盘放在廊柱旁的石台上,远远地望着殿门的方向。
她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宣室殿的门开了。
一群人从殿中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天子。武帝今日穿着玄色的常服,步子比平日里快了些许,秋苹远远地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按捺不住的急切。他身后跟着卫青、公孙弘、韩安国,还有几个她不认得的朝臣。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殿门外的石阶下。
那里站着一个人。
秋苹踮起脚尖,拼命地望过去。隔着大半个庭院,她只能看见那人的轮廓——瘦,非常瘦,穿着的衣裳虽然换了新的,可那衣裳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像是挂在竹竿上。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可他就那样站在阶下,脊背挺得笔直。
武帝快步走下台阶。秋苹看见天子的手抬起来,像是要去扶那个人,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天子站在那人面前,看了他很久,久到连庭院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那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的嗓子忽然被打开了:“臣张骞,奉旨出使西域,今——复命归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开来,每个字都像一粒石子投入静水,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秋苹听见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忽然吸了一下鼻子,无声地哭了。她也想哭。可她忍住了,只是紧紧攥着袖口,指甲嵌进掌心,用那一点微微的痛感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张骞。那个在史书上用寥寥数语带过的人,此刻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衣衫褴褛、面容沧桑,可他的双眼灼灼有光——那是被风沙打磨过、被岁月侵蚀过、被十三年的囚禁与流亡摧折过,却依然没有熄灭的光。
武帝的喉咙动了一下。秋苹看见天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骞的肩。“好。回来就好。”
只有这四个字。可那四个字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有十三年的等待,有大汉对西域的渴望,有君臣之间超越了礼仪与规制的、某种更接近人的温度。张骞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他跪下去,额头触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可他没有哭。他只是那样跪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顽强挺起来的树。
卫青走上前去,弯腰扶起张骞。秋苹看见大将军的手稳稳地托着张骞的臂弯,那动作轻柔而郑重,像在搀扶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张骞抬起头来,与卫青对视了一瞬,然后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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