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行礼:“奴婢秋苹,见过主父大人。方才行走仓促,惊了大人的车驾,还望大人恕罪。”
主父偃没有立刻说话。他打量了她几息,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药包和水囊,最后落在她脸上。“椒房殿的人,”他慢慢重复道,“怎么一个人在这街上走?”
“王美人生病,缺一味川贝母。奴婢奉命出来采买。”秋苹答得不卑不亢,“正要回宫复命。”
主父偃微微点头。他正要放下车帘,目光却又顿了一下,落在秋苹腰间系着的那条银丝绦上。那绦子做工精细,系法也与寻常宫人不同——那是一个极特别的结扣,秋苹自己打的,在建章宫的时候她便喜欢这样系腰带。
主父偃的目光在那结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放下车帘,声音从帘子后传出来:“姑娘是个有心的。这长安城要变天了,姑娘多保重。”
马车重新驶动,沿着章台街往西去了。秋苹站在街边望着那辆乌篷马车消失在人群中,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主父偃不过是个新晋的宠臣,论品级还够不上让她一个小宫女这般如临大敌。可方才他那一眼,那轻飘飘的一句“有心的”,却让她觉得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了一下脊梁骨。
她攥紧手里的药包,快步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
回到椒房殿时已是午后。她将川贝母交给太医院的医官,又去王美人榻前探问了一回病情。王美人吃了药正睡着,秋苹便退了出来,回了自己的值房。
小蝉正在窗下绣花,见她回来,抬头笑道:“姑娘可算回来了。对了,今儿个宫外可热闹?奴婢听人说章台街上全是诸侯府的车马,排了好几里地呢。”
秋苹将水囊放在案上:“是挺热闹的。好些子弟都启程去封地了。”
“那他们高兴不高兴?”小蝉兴致勃勃地问,“听说推恩令一下,连庶出的儿子都能封侯,那可不是天大的好事?”
秋苹想了想,眼前浮起刘去病那张哭得通红的少年的脸。“有人高兴,”她说,“也有人不高兴。离开故土总是不容易的。”
小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绣她的花。秋苹在窗边坐下来,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椒房殿的后院里也有一棵槐树,只是不如建章宫那棵高大。秋日里槐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满地碎金。
她想起刘去病那辆驴车渐渐远去的背影,想起主父偃那句“长安城要变天了”,又想起卫青说“又要出征了”时眼底那份深深的倦意。这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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