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去病的少年一样,哭喊着不愿离开长安。
秋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囊。那是她出宫时带的,里头装着新煮的甘草水,原本是预备着路上喝的。她想了想,抬脚走向那辆驴车。
驴车的速度很慢,她几步便追了上去。刘去病正低着头用袖子擦眼泪,忽然听见一个清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位公子,喝口水吧。”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一个青衣女子站在车旁,手里举着一个水囊。那女子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沉静。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可说话时的语气却像见过许多风浪似的,不急不缓。
刘去病愣了一下。他从小在诸侯府长大,身边伺候的丫鬟仆妇无数,可从未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不是恭敬,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些许长辈般的温和。
“我……我不渴。”他梗着脖子说,可喉咙里确实干得发紧,方才哭喊了那许久,嗓子都哑了。
秋苹没有收回手。她就这样举着水囊,静静地望着他:“从这里到胶东,路上要走上半个多月。公子若不喝水,到了半道上渴起来,可没人给你递水了。”
刘去病又愣了一下。他身旁的同伴轻轻推他:“去病,接着吧,人家一片好意。”
他这才伸出双手接过水囊。他的手指触到那水囊时,发现那皮囊还是温热的,像是新灌的水,一直被人贴身带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更酸了,慌忙低下头拔开塞子灌了几口。甘草水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来,润过干涩的喉咙,竟让他那股子委屈劲儿平复了些许。
“谢……谢谢你。”他嘟囔着,把水囊递回去。
秋苹接过水囊,却没有急着走。她望着刘去病那双被泪水浸得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刚入宫时,她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样站在陌生的门槛前,不知道前路是明是暗。
“公子,”她轻声说,“你方才说,那胶东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便是受苦。可奴婢倒觉得,去那里未必是坏事。”
刘去病瞪大眼睛:“怎么不是坏事?我在长安住惯了,习的是长安的礼,读的是长安的书,交的是长安的朋友。忽然让我去个听都没听过的地方,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正因如此。”秋苹说,“公子到了那里,没有旧识,没有牵绊,反倒能从头做起。你带着天子的诏书去,便是那里的主人。种什么树、开什么渠、养什么民,都由你说了算。你在长安是诸子之一,到了胶东便是一方之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