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像是骄傲,又像是惶恐。她想起曾听老宫人说起过,大将军年少时在平阳公主府当骑奴,每日扫马厩喂草料,连学堂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后来武帝把他带到建章宫,手把手教他认字读兵书。有一次她路过偏殿,看见天子正握着卫青的手在竹简上写字,一笔一画,比太傅教皇子还耐心。
“好!”武帝击掌而笑,“朕就知道,你天生便是将才。”
他站起身来,走到卫青面前,从腰间解下那柄斩蛇剑。
“这把剑随朕八年了。今日赐你,望你再替朕——替大汉——多打几个胜仗。”
殿中哗然。斩蛇剑乃是高祖遗物,天子随身佩带,从未赐予过任何人。秋苹看见公孙弘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出声;韩安国的目光在那剑上停留了许久,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卫青跪下去接剑时,秋苹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可当他握住那柄剑的瞬间,那双手忽然变得极稳——稳得像握住了半壁江山。
宴席继续。丝竹声起,舞姬们旋身而入,裙裾翻飞如蝶。秋苹退到更暗的阴影里,透过帘幕的缝隙望着殿中景象。酒过三巡,群臣渐渐放开了,有人击节而歌,有人划拳斗酒。武帝靠在御座上,嘴角含笑,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卫青的身影——那个被群臣簇拥着敬酒的大将军,此刻正微微皱着眉应对各方的恭维,耳根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秋苹。”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秋苹一惊,回头看见是掌宫的女史刘嬷嬷。
“陛下让你进去伺候。”刘嬷嬷压低声音,“就站在御座边上,斟酒即可。”
秋苹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理了理衣袖,低眉顺眼地走入殿中。穿过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时,她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一道来自卫青的方向,带着一种她分辨不清的意味。
她站到御座旁,接过黄门令递来的酒壶。酒壶是青铜铸的,沉甸甸的,壶身还带着余温。她为武帝斟满酒樽,动作尽量轻缓,可还是洒出了几滴。武帝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并无责怪之意,反而带着点促狭的打量。
“你叫秋苹?”他忽然问。
“是……回陛下,奴婢名秋苹。”
“朕记得你。”武帝端起酒樽饮了一口,“去年上林苑围猎,你替李夫人挡了一箭。”
秋苹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去。她没想到天子竟会记得这等小事。那次围猎,一只受惊的雉鸡直冲李夫人面门而来,她来不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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