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序理了理袖子,“喝得很香。”
翠微愣愣地看着她。
宋霜序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干上还挂着没化完的雪。再过几个月,石榴花开的时候,满树都是红彤彤的,像血,像嫁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谢昭升定北将军,是在大婚后半个月。文书是孟尚书批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孟尚书是谁,只觉得丈夫升了官,她脸上有光。
现在想想,那时候谢昭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去兵部议事。议的是什么事,她不知道,也不敢问。后来有一次,谢昭回来的时候领口上沾了脂粉香,她问了一句,谢昭不耐烦地说她“疑神疑鬼”。
她就不再问了。一个贤惠的妻子不该问这些。
宋霜序忽然笑了。
多可笑啊。一个女人拿命攒出来的嫁妆,养了自己丈夫的仕途。而她的丈夫用她的银子铺路,铺到别人家小姐的绣楼下,铺到孟晚棠的海棠花下。
“夫人笑什么?”翠微从外面回来,见她站在窗前笑,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宋霜序关上窗,转身坐回桌前,把账本重新翻开,“翠微,你说一个人欠了别人的债,该不该还?”
翠微想了想:“当然该还。”
“要是她不打算还呢?”
翠微被问住了,挠挠头:“那……那得想办法让她还呀。”
宋霜序笑着点了点头。看,连一个小丫鬟都懂的道理。谢昭和孟晚棠不懂,没关系。她可以教他们。
窗外有脚步声传来,是谢昭回来了。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门帘一挑,谢昭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脸上带着一种献宝似的笑。
“霜序,你看我带了什么。”
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块桂花糕,热气腾腾的,显然是一出锅就抢回来的。
谢昭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城南李记的,他们家的桂花糕全燕京最好吃。我从前在城防营当值的时候,每天路过都要闻一闻。那时候想着,要是什么时候能给我娘子也带一块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一种少年气的得意,像一个打了胜仗回来跟大人炫耀的孩子。
宋霜序低头看着那四块桂花糕。
米糕雪白,桂花金黄。油纸已经被热气洇出了深色的斑痕,是谢昭一路骑马赶回来,手温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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