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烛燃了一夜。
宋霜序坐在喜床边,盖头已经掀了,入目是满眼的红。红帐红被红烛,连脚踏上都铺着大红织金的海棠花毡子。
这间屋子她太熟悉了。
前世在这里住了三年,哪个柜门合页是松的,哪块地砖踩上去会响,她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现在她又坐回了这里。
外头的酒席还没散,隐约能听见划拳敬酒的喧哗声。谢昭是新郎官,今晚不被灌倒是不可能脱身的。前世她在这屋里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等到红烛都烧短了一截,才等来一个醉得路都走不稳的谢昭。
那时她心里是甜的。
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宋霜序把目光从红烛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净细嫩,指如削葱根。没有倒刺,没有血痕,没有冻疮。
这双手还没被婆母周氏磋磨过,还没在大冬天浸过冰水里洗衣裳,还没在那间漏风的偏院里把指甲一根一根拔出血。
她慢慢攥紧了拳头。
骨节咯吱作响。
门帘一响,有人进来了。
宋霜序抬眼,一个穿鸦青色比甲的中年妇人端着托盘走进来,见她端端正正坐在床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夫人还没歇着?老奴姓王,是这院里的管事妈妈。将军怕您饿着,吩咐小厨房煮了碗桂圆红枣粥,您先用着垫垫肚子。”
王妈妈。
宋霜序记得这个人。
周氏的心腹。前世她刚进门时,王妈妈对她毕恭毕敬,她还以为这是个好的。后来她被周氏刁难,王妈妈永远是那个递刀的人——馊了的饭菜、做不完的针线、大冬天“不小心”泼湿她的被褥。
宋霜序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道:“放下吧。”
王妈妈愣了愣。
大约是没想到一个新进门的新娘子会用这种语气跟管事妈妈说话——不热络、不客气,甚至懒得敷衍。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着把粥放在桌上,道:“夫人若是还有什么吩咐,只管叫老奴。老奴就在外头候着。”
宋霜序没应声。
王妈妈退了两步,正要转身,宋霜序忽然开口了。
“王妈妈。”
“老奴在。”
“你是这院里的管事妈妈,”宋霜序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冷不热,“府上的规矩,进来之前要先通报。这屋里虽然还没收拾齐整,到底是将军和夫人的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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