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尘抬头看着那片箭雨,瞳孔微微收缩。那不仅仅是箭,那是死亡本身——黑压压的,带着呼啸声,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箭雨落在城墙上,发出一片密集的"咄咄"声,像是千万只啄木鸟同时在敲打木头。惨叫声随即响起,有人被箭射穿了肩膀,有人被钉在了地上,有人从城墙上翻了下去,摔在城下的雪地里,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周镇川站在城楼上,身边的副将举着盾牌替他挡箭,他推开盾牌,怒吼道:"不要缩头!床子弩——放!"他的虎口已经被刀柄磨出了血,血顺着刀身往下流,在刀刃上凝成暗红色的珠子,一滴一滴落在城砖上。
三张床子弩同时发射。绞盘松开的瞬间,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像是巨兽的咆哮。三支手臂粗细的弩箭呼啸着飞出,穿过漫天的箭雨,直奔城下的弓骑兵阵列。第一支弩箭贯穿了三个骑兵,余势未衰,又扎进了第四匹马的脖子。第二支弩箭直接射倒了对方的旗手,将旗轰然倒下,北胡人的阵列出现了一阵骚动。第三支弩箭偏了一些,擦着人群飞过,但也带倒了两个人。
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一阵欢呼。周镇川却皱起了眉头——床子弩威力虽大,但上弦太慢,射完一轮至少要半盏茶的功夫才能准备好第二轮。而北胡人有三千弓骑兵,就算一箭换三命,也杀不完。
他猜得没错。北胡人很快重新稳住了阵脚,弓骑兵开始变换战术——不再整阵列齐射,而是分成小队,轮番冲到城下放箭,射完就跑。这样一来,床子弩根本来不及瞄准,而城墙上的守军被持续不断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来。
李逸尘蹲在石狮子后面,看着墙上的战况,摇了摇头:"不对,这样打下去,不用一个时辰弓箭手就死光了。"
周镇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下令弓箭手停止射击,全部缩回垛口后面,等敌人靠近了再打。但这样一来,城下的弓骑兵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他们纵马冲到城下,朝着城墙上任意倾泻箭雨,压制得守军根本无法还手。
在弓骑兵的掩护下,北胡人的步兵开始推进。云梯、撞木、钩索——攻城器械一应俱全。几百名步兵扛着云梯朝城墙冲来,后面跟着一队扛着撞木的力士,目标直指城门。
周镇川等的就是这一刻。
"滚木——放!"
城墙上的民夫抬起早已准备好的滚木,朝城下砸去。一根根圆木顺着云梯滚下去,把攀爬的北胡兵砸得人仰马翻。紧接着是擂石——大大小小的石块雨点般砸下去,有人被砸中了脑袋,闷哼一声掉了下去;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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