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城已近在眼前。
那高大的水门横跨在灵溪江与兰汀水的交汇处,是一座真正建在水上的城门。两扇厚重的铜门被铁索高高吊起,门钉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门楣上刻着“灵溪渡”三个大字,笔锋沉稳,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石砌的驳岸从城门往两边延伸,沿河排开,规整而宽阔,像将整座码头包裹着。
码头分作三区——客运、货运、官用,各有引导,互不混杂。远处有几艘货船正缓缓靠岸,船头的水手摇着一面青旗,码头上便有兵丁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往指定的泊位去,一切井然有序。
“靠岸喽——”船尾周老伯吆喝一声,将缆绳往岸上的石桩上一套。船身轻轻一震,停稳在客运区的泊位上。周老伯刚把跳板搭好,两个身着制式甲胄的津吏便带着几名兵丁上了船。
为首那人腰间佩刀,手中拿着验关文书,语气倒不算严厉,只是例行公事:“船从哪里来?船上几位?”周老伯迎上去,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那津吏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变了——那令牌上刻的是瀛洲云氏的霞云纹,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他连忙将令牌双手奉还,又朝身后几个兵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再查。
云涧雪正站在船头,一手执扇,一手扶着腰间长剑,望着灵溪渡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头也没回。河风拂动她银冠下几缕碎发,那身月白薄衫被吹得微微拂动。
那两个津吏显然认得云氏子弟的装束,但还是按流程简单问了几句,声气比方才更客气了几分。
云芷柔笑盈盈地上前答了话,三言两语便将手续了结。那两个津吏拱手退下,临走前又忍不住多看了云涧雪一眼——大概是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的世家公子。
周老伯跟着津吏去渡口做入城登记,临走前朝宋青辞招了招手,用一口浓重的灵溪口音说:“小师傅,你们先逛着,莫走远喽。”说完便跟着那津吏往渡口方向去了。
“走吧,下去看看。”云涧雪折扇一合,率先迈下了跳板。乌皮靴踩在石砌码头上,发出一声轻快的脆响。
宋青辞跟在后面踏上码头。脚底的石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却丝毫没有驻云津码头那种湿漉漉的油腻感。
驻云津的码头虽然也很忙碌,但那是杂乱的、散漫的,船和船挤在一起,空气中永远混着鱼腥和汗味。
而这里的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缝隙里的灰浆还是浅灰色,明显是近年刚修缮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