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层什么东西。
“簪青。”他在心里唤了一声。
“嗯。”
“你说,我有一天会看厌这些景色吗。”
簪青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知道,以前在驻云津,我觉得每天看的东西都一样。从来没有觉得它们好看过。直到昨天。”
“所以呢。”
“有一种预感,旅途不会永远像开始这样新奇而有趣。”
簪青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重新浮起来,比平时轻了很多。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有那么一天。”
宋青辞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窗外的日头正在一寸一寸地往西坠,把江面染成一片淡淡的金红。
天色渐渐变暗,江面上铺开一层又一层红霞的时候,灵舟又一次在岸边停靠下来。
平湖县的渡口比渔阳整齐不少——石砌的驳岸有几十步长,显然近年刚修缮过,缝隙里的灰浆还是浅灰色。
驳岸内侧是一条青石板铺的小街,沿街开着几家铺子,靠水一侧的河滩上停着几条渔船,几个船工正蹲在船头补网,用本地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客栈就在渡口边上,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门口没有挂歪歪扭扭的木板——正经的青砖门脸,门楣上悬着一块漆面光亮的横匾,写着“平湖客栈”。
众人依次下了船。宋青辞站在渡口边,正望着远处那几棵老柳树和树下拴着的小渔船出神。
暮色沉进水面,平湖被染成一片灰紫。空气里混着水草和湿泥的气味,还有从客栈里飘出来的炊烟味。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队伍最后的松老忽然停住了脚步。
老者依旧是一副无悲无喜的模样,只是微微侧过头,朝渡口西边那片枯树林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片枯树林离渡口大约有百来步远,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在暮色里只剩下一团黑沉沉的剪影,树梢上栖着几只归巢的乌鸦。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腰间的旧剑剑柄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宋青辞甚至没有看见剑光。他只是忽然感觉到一阵极短极冷的波动——像是有一根针刺穿了暮色,然后又瞬间消失了。
枯树林的方向传来几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几只栖在树梢的乌鸦被惊得飞起,在灰紫色的天幕上盘旋了几圈,又落回了原处。
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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