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站在浅水里,弯腰把菱角藤捞起来,摘下紫红色的菱角扔进身后的竹篓。
有个年轻姑娘采到一半忽然直起腰,朝旁边那条船上的人喊了一声,大概是在比谁的篓子满。
旁边那条船上的女子也不甘示弱,双手叉腰回了一句什么,惹得周围几艘船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歌声混着水声和笑声,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宋青辞想起沈老头有一幅旧画,画的就是采菱图——极淡的花青和赭石,勾几个弯腰的人影,配两行小字。
那画意境到了,人却是虚的。眼前这些人却活生生的,连脚踝上沾的泥点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从行囊里抽出册子和笔,翻开搁在膝上,正要落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外面在吵什么呀。”
云涧雪揉着眼睛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没有束起,就那样披散在肩上,发尾有些微卷,大概是被枕头蹭的。
衣裳还是那身男子锦袍,只是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她走到窗边,迷迷糊糊地往宋青辞旁边一坐,歪着头朝外看了看。
“阿辞,外面这是在干什么?”
“……在采菱角。”宋青辞往一旁挪了挪,给她看窗外那些采菱船。
“菱角是什么呀,好吃吗?”
“大概好吃吧。”
“你没吃过?”
“没有。”
“好没用。”她说完这句话,又打了一个呵欠。
宋青辞没理她,重新蘸墨,打算继续画。还没落笔,云涧雪又开口了。
“阿辞,她们在唱什么呀。”
“不知道,听不懂。”
“你不是青洲本地人吗。”
“我也没来过,哪里能学这么多方言。”
“好没用。”
“……这句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宋青辞头也不抬,只当这家伙半梦半醒的还迷糊着。
“因为确实没用嘛。”云涧雪振振有词,然后又凑近了些,“菱角是什么呀,好吃吗。”
“这个问题你也问过了。”
“你没回答我呀。”
“我刚才说了大概好吃。”
“大概好吃算什么回答。你为什么会连菱角都没吃过?”
“阿云,别打扰我,我还在画画呢。”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没觉得什么,继续低头蘸墨。但船舱里的空气似乎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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