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辞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晃。
实际上不是他在晃,是被那只手攥着硬生生拖过了小半个镇子。
方才站在南门石桥旁的时候,他还有心思整理衣襟、调整腰间刀鞘的角度。
而现在那些体面全被拖成了狼狈——发带歪了,背上的行囊颠得一下下拍在后背上,腰间的刀鞘撞得大腿生疼。
“……簪青,还有多远。”
“快了,渡口就在石桥南堍。”簪青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起来,“加油。”
宋青辞还没来得及回嘴,脚下忽然一空。
石桥的桥面已经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往下的土坡。
坡道上长着几丛被踩得东倒西歪的茅草,土路尽头的溪沟旁,果然泊着一条船。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那只手拽着腾空了一瞬,从岸上直接落到了船板上。
船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船身往下一沉,泊在渡口边的水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一片。
宋青辞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他先扶正了背上的行囊,又摸了摸腰间的刀鞘确认没掉,然后才抬起头来。
云涧雪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正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臂,仰着下巴瞪他。
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眉眼间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愠色。
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那身银白云纹锦袍镀了一层淡金色的绒边,发冠上几缕碎发被河风吹得微微拂动。
宋青辞被她瞪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开口:“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本小姐什么身份,自然是当真的!”
云涧雪没好气地偏过头去,手里的折扇唰地一合,转身便往船舱里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你以后就是我的随行画师了,记住了。”
说完再不理他,径直进了舱。
宋青辞站在甲板上,看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舱帘后面,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宋青辞转过头,开始打量这条船。
船身不算大,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寻常客商雇得起的。
通体以青洲本地的灵木打造,木质坚硬细密,船身漆成深青色。
船舱约有寻常民居一间半大小,舱顶覆着青布篷,篷沿挂了一盏风灯,灯罩是淡青色的薄纱。
船尾旁边坐着个老船夫,正蹲在船尾用粗布擦舵盘,嘴里叼着半块干饼。
大概是听见了刚才船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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