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光映在他略微发黑的脸上,把额头上那几道深纹照得格外分明。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宋青辞身上停了一瞬——从头到脚,从换好的新衣到背着行囊。
然后老陈露出一个笑。那笑意很淡,但宋青辞觉得里头好像藏着点什么。
倒像是他早就知道,只是终于看见人来了,心里某个悬着的东西落了地。
“要出远门?”老陈在这时开口了。
“嗯。”宋青辞应了一声。
他和茶铺的老掌柜天天打照面,但要说出“熟络”,好像也谈不上。
老陈是沈老头那一辈的人,他向来只当是长辈敬着,见了面客气几句,很少闲聊。
他正打算寒暄两句就走,老陈却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不紧不慢地擦他的茶盏,嘴里轻飘飘地说了句:“喝完茶再走。”
宋青辞愣了一瞬。
他在驻云津住了十六年,知道青洲有个“送行茶”的老风俗:远行的人临行前要喝一杯家人或长辈泡的茶,茶水里盛着祝福,喝完了上路,一路平安。
没人给他送行,也没人给他泡过送行茶。
但现在老陈坐在灶前,水壶已经烧开了,茶盏也擦得干干净净。
他把行囊放在脚边,在方桌旁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茶铺里很静。静得只剩下煮茶的烧水声,蒸汽从壶盖缝里钻出来,咕嘟咕嘟的。
两个人隔着一张方桌坐着,宋青辞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宋青辞看着老陈用那双常年端茶壶的手慢吞吞地往茶壶里投了几片茶叶,动作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不能催的事。
“老沈其实料到了有这一天。”
老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宋青辞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些。
“他临走前托过我,”老陈说,手里的茶壶稳稳地注入热水,茶香一下子溢开来,
“说你这孩子迟早是要走的。让我帮他留个心。如果哪天看你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样子,哪天就差不多了。你这几天在码头上那副模样,我就知道到时候了。”
宋青辞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说了句:“……原来老头子早就料到了。”
“那当然。”老陈笑了一声,把泡好的第一盏茶推到宋青辞面前,“他在驻云津待了这么多年,就养了你这么一个徒弟,你那点心思他要是还看不出来,那他那些画算是白画了。”
茶汤澄黄透亮,热气氤氲。
宋青辞低头看着那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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