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有一次蒲泽来喝茶,用脚尖点了点那块地,说了句“这儿地基稳”。那时候他没当回事,现在才懂,那是暗示。
他不再犹豫,拿残刀开始挖。连刨带扒,灰烬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刨到一尺深的时候,手指碰到一块硬邦邦的木料。看着像普通木头,却硬得不行,柴刀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他把周边的土扒开,露出一只一尺见方的铁木盒子。盒子通体漆黑,刻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灵光还在微微流转。没有锁,没有扣,仿佛一直在等命中注定的人来。
竹怀瑾二话不说,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符文正中央。
嗡——
铁木盒里传出一阵空灵的嗡鸣。暗红的符文依次点亮,像干涸的血脉重新流动。最后一枚符文亮起来的时候,咔哒一声,盒盖弹开了。
盒子里头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灵丹秘籍。
只有三样东西。
一册薄薄的绢册,封面写着《石室初录》,是蒲泽的字迹。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仔细。
一枚青玉扳指,温润通透,内壁刻着一个小小的“景”字。
还有一柄剑。
三尺长,剑身漆黑,隐在暗处几乎看不出来。可一沾到天光,剑身上就会浮出一层暗红色的流光,不像铁器的反光,倒像千年不散的血霞,又像风中不肯熄灭的余烬。剑格上刻着两个古字:啼鹃。
竹怀瑾伸手握住冰凉的剑柄。
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掌心涌遍全身,冲散了连日积压的疲惫和郁气。
怀里的昆字印骤然发烫,与这柄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枚古印,一柄残剑,像相隔万年的老友重逢,在他体内同步震颤。
啼鹃剑轻轻嗡鸣,发出一声悠远空灵的声响。不是金属撞击的脆响,像空山深夜杜鹃啼叫,凄清婉转,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凛冽。
一道缥缈的女子声响,忽然回荡在竹怀瑾脑海深处,裹着千年的疲惫与决绝的执念:
“吾剑啼鹃……斩尽世间不义……此生无悔……”
竹怀瑾闭上眼,恍惚间看见一段模糊的画面:一位白衣女剑修站在万丈云海之上,长发翻飞,剑光横贯长空。
可画面一转,她身陷绝境血战,本命飞剑寸寸碎裂,剑胎残片坠入凡尘,历经地火淬炼,最终重铸成这柄啼鹃剑。
而蒲泽踏遍千山万水才寻到它,埋在这片故土之下,以祖灵温养多年,只为等命定之人来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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