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怀瑾跪在乱石堆里,手里攥着那道裂开的昆字印,半天没站起身。
印子上的裂纹扎手得很。不像石头裂了,倒像刀在神魂上划了一道,冰冷刺骨。
他低着头,嘴里反复念那两个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景焕……锦雉……”
蒲泽临终托付的那些事,他一条一条钉死在脑子里。
祠堂供桌下头是地宫入口。蚕丛牌位,左三圈右四圈。守瞳人的精血,才能开门。
冉嶙不是叛徒。他在装,在查内奸。
还有那句暗号——锦雉。
从前所有想不通的线团,这一下全扯开了。心里头像照进了光,透亮。
他终于懂了。
蒲泽当年兵解,不是走投无路。那个老人算了好多年,布了好大一张网。连自己的死,都是这盘棋里头最绝、最关键的一步。
他早晓得今天会来,老早就铺好了所有生路、退路和破局的路。
只等他走到这一步,稳稳接住这副担子。
远处血雾翻涌,阵眼快撑不住了。全寨千多口人的命,悬在眨眼之间。
竹怀瑾压住眼底的热,把昆字印贴肉放好。催动遁行符,拼命往鹰嘴岩赶。
风在耳朵边呼呼地响,两边的树和石头刷刷往后退。他还是嫌自己跑得慢。
忽然就想起那个雨夜。
天像漏了,整座纵目墟泡在水里。蒲泽孤零零坐在祠堂台阶上,满头白发贴在脸上,身子佝偻单薄。他悄悄坐过去,飞溅的雨沫打湿了裤脚。
蒲泽开口了,声音沙哑,穿透雨声落进耳朵里。
“三娃,你小时候总问我,为啥你没爸妈。我一直没答你,是因为我自己也是后来才想通。”
“你爸妈赴死,不光是护你一个人。他们用命守住了纵目族的骨气。想给后头的人,挣出一条不用再躲藏的路。”
“我没能等到那天。但我这辈子都在等,等你长大,替他们走完。”
竹怀瑾喉咙堵得死紧,啥也说不出来。
蒲泽起身,拍了拍他肩上的水。力道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温柔得很。
“去吧,三娃。前头再难,心里那盏灯不能熄。”
他那时不懂。等到半个时辰后,看见那道冲天的剑光,才晓得,那是蒲泽留给他最后的话。
竹怀瑾把喉咙里的苦咽下去,埋头赶路。
鹰嘴岩在纵目墟西边,百丈绝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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