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零零探出山体。谷底的风呜呜地灌上来,像鬼哭,刺骨地冷。
他拼了命爬上去。碎石簌簌滚下深渊,连回音都没。
开明已经到了。
半倚在岩边,长剑横在膝上,正拿块粗布慢悠悠擦剑身。冷白天光照在刃上,泛着寒光。山下寨子的火光映在剑上,把雪亮的剑身镀了一层血色。
“上来。”
他没回头,声音裹在风里,落得很稳。
竹怀瑾站上岩顶,纵目墟全貌尽收眼底。视线穿透血雾,直直落向祠堂上空。
那里悬着一个人。
没有法器,没有飞剑,凭道力立在半空。单薄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姿孤绝挺拔。
是蒲泽。
手里没有剑,没有拂尘,只有一卷老旧的竹简。他指尖慢慢舒展着竹片,每一片都沉着千年道韵,压得山河肃穆,人心发紧。
天上滚过炸雷,梅半山的怒喝碾过整片山谷:
“蒲泽!交出纵目墟阵眼!本座可饶全寨蝼蚁不死!”
高空上,那个老人忽然放声长笑。
没有悲戚,没有不甘,是看透了生死、道心圆满的坦荡大笑。
笑声震得山谷都在颤,压过了风声雷声。
“鹤鸣石室修道人,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话音一落,竹简彻底展开。
一股浩瀚的大道伟力,猛地席卷天地,像九天罡风倒灌山河。
隔着万丈山谷,竹怀瑾也被这股力量冲得往后仰,差点栽下鹰嘴岩。他死死咬住牙,稳住身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道孤悬的身影。
蒲泽张口,念起了早已失传的上古祭文。
一字一句,古拙苍茫,裹着大道真意。每一声落下,虚空就震一圈。金色符文从他嘴里飞出,像万千荧光蝶,漫天流转,融进天地。
霎时间,天象剧变。
狂风怒卷,云海翻涌,阴霾炸裂。
无尽金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轮红日升腾,冲破漫天血雾,驱散遍地黑烟,把破败的纵目墟照得通明澄澈。
远处玉垒山方向,传来苏耀庭惊恐的嘶吼:
“是兵解!所有人,立刻撤!”
来不及了。
高空中,老人的身子缓缓舒展。没有血肉炸裂的惨状,只有漫天金色光点温柔绽放,像遍野蒲公英乘风四散,温柔却决绝。
亿万道金芒逆冲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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