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路不见盲鳞,也没有水猴拦路。
竹怀瑾脚步稍微松了些,但心里头那根弦一直没卸下。
血踪珠温温的,正常得很。只有眉心那道新印子,始终在隐隐发烫,像一块刚熄了余火的木炭,贴在神魂深处。不疼不痒,却时刻在提醒他——刚才地底下的一切,不是梦。
冉鳞。
巴蟒转世,暗河之主,更是冉嶙的双胞胎姐姐。
一层层的旧事,百年的蛰伏,纵目散落血脉的宿命纠葛……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他又抬手碰了碰眉心。肉眼看不到印子,却能摸到温热。
神魂烙印已经种下了。想再多也没用,前头的祸福,只能边走边看。
十里水道,一晃就过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前头黑暗的尽头,果然出现了冉鳞说的那个竖井口子。
所谓竖井,就是山体岩壁自然裂开的一道笔直豁口。三尺来宽,笔直通到顶上,望不到头。井壁上凿着粗粗的脚窝,间距乱得很,但刚好能落脚攀爬,一看就是早年人工开出来的。
头顶的缝里漏进来几缕天光。不是火折子那种昏黄的光,是清晨破晓的青白晨光,裹着山间冰凉的风,扑面而来。
不晓得啥时候,外头已经天亮了。
开明反手把剑背到身后,身子一纵,动作利索得很,三两下就窜到了井口亮光处。他探出脑袋飞快扫了一圈四周的山野,确认没有伏兵、没有煞气、没有异常动静,才俯身伸手下来。
竹怀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被他拽出了地底,重新踩回地面上。
竖井口子藏在乱石滩的夹缝里头,四周稀稀拉拉长着些矮灌木,山风一吹,叶子簌簌地响。满地的卵石全被河水冲得圆溜溜的,铺满整片河滩。
远处山脊上孤零零立着一座破败的烽火台。风化得厉害的土墙布满细密的裂纹,枯朽残破,像一截断裂的老骨头,直直戳向青白的天空。
踩到这儿,就算是彻底出了芙蓉洲的地界了。
竹怀瑾站直身子,回头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暗河入口。
巨大的山石把洞口封得死死的,黑黢黢的缝隙,像一张合上的巨兽嘴。
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一下通透了。
往后前头,他肯定还会碰见无数跟冉鳞一样的纵目遗脉。
他们散在蜀地四处,有的躲在深山,有的藏在市井,有的趴在地底下,百年不出来。
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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