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慢悠悠地走上烽火台顶,长剑随手往肩膀上一搭,手里拎着个扁扁的老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气散开,又辣又冷,混在清晨的山风里头。
“远处那漫天的东西,该不会是山里的毒瘴吧?”
竹怀瑾摇了摇头,眼睛一直盯着纵目墟上空那团暗红的雾,没移开过。
“不是瘴气。”
小时候寨子里的老人常讲,山里的瘴气都是夏天连阴雨后才会有,颜色发灰发紫,薄薄一层,像纱一样。他以前也亲眼见过山瘴,太阳一出来就散了。跟眼前这团又浓又厚的红雾完全不一样。
“不是瘴气的话,会不会是山里的野火?”
“也不对。寻常烟火不该是这个样子。”
开明走到他边上,眯着眼望了一会儿远处的血雾,才开口。“纵目墟平时烧的都是山上砍的木柴,冒的烟是青白色的。要弄出这种暗沉沉的红色,得烧大量的朱砂、玄铜那些阴寒矿石才行。要不就是——”
他话头一停,声音沉了下来。
“除非是用了恶毒的血祭邪法,才能聚出这么大的血煞气。”
竹怀瑾心口一沉,浑身发凉。
“血祭?”
“世上有些修士会用活人来献祭,炼化生魂做术法的根基。死的人多了,怨气和血气冲天,就能聚成这种血雾。”
开明收起酒壶,脸上吊儿郎当的样子全不见了。
“按这片血雾的浓度来看,至少死了三十多人。而且都不是普通人,个个都有修行底子,或者带着特殊血脉。普通人的气血不够,聚不出这么重的煞气。”
特殊血脉。
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竹怀瑾脑子里。他心一慌,转身就要往山下跑。
“我得回去!”
“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开明一闪身就拦住了他。声音不大,却很硬。“你赶回去能干啥?就靠你刚学会的那几道隐身符,加一把短刀?这点本事,咋跟那些蓄谋已久的修士斗?”
“可寨子里还有那么多无辜的族人!”
“你急啥子。”开明打断他,声音又冷又清醒。“蒲泽早就料到会有今天,留了不少后手。寨子里有冉嶙镇着,还有蚕丛残念布下的护山大阵,一时半会儿破不了。”
“那些寨老也不是吃素的,心里头都有数。你现在跑回去,除了送命,改变不了啥。”
竹怀瑾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钻心。可心里的焦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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