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响极轻。
轻得像夜风吹落檐角的瓦片,或者林子里头的雀鸟踩碎了墙头的泥巴。
一般人听见了,只会当成深夜里头的杂音,转眼就忘了。
但地窖里的竹怀瑾不一样。这声轻响落在他耳朵里,像惊雷在耳边炸开了。
地底静到了极致。静到能听见自己血脉流淌的声儿,能听见心跳一下一下地蹦。刚才那声碎裂干净利落,带着刻意的收敛劲儿,不像自然该有的动静,是有人落脚,还刻意藏了气息。
竹怀瑾后背猛地绷紧。刚才那些落寞和悲凉一下子就收了,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死死屏住呼吸,把胸口的起伏压到最小,整个人贴着冰凉的土墙,一动不敢动。指尖本能地攥紧了掌心的昆字印,玉石的温润触感,成了这片黑暗和陡然降临的杀机里头,他唯一的依靠。
有人摸过来了。
而且是特意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潜进冉嶙家。
今夜蚕丛寨戒备紧得很,寨丁彻夜巡逻,普通寨民绝不敢大半夜翻墙跳檐。能躲过所有巡夜耳目悄悄摸进寨老宅子的人,绝对不简单。
要么是寨子里头的守瞳人反对派。
要么就是顺着踪迹追来的外头仇家。
不管是哪个,对竹怀瑾来说都没好下场。
地窖上头又恢复了死寂。
没有第二步落脚的声响,没有衣服摩擦的窸窣,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来的人性子沉稳得很,耐性更是深不见底。踩碎瓦片之后就停在檐角阴影里头蛰伏不动,静静听着院里的动静,等时机出手。
越是这样安静,竹怀瑾心里头越冷。
世间最吓人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厮杀,是这种藏在暗处的窥探。你看不到敌人的样子,猜不透对方的目的,可对方早就锁定了你的方位,把你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他脑子里头飞快地转着,把今晚所有的事过了一遍。
祠堂出了怪事,血图现世,他当众接了守瞳人的身份,冉嶙跟他密谈,最后瞒着所有人把他藏进地窖。
整件事隐秘得很,晓得的人没几个。
可这才半柱香的工夫,就有人摸到冉嶙家来了?
难道寨子里头的反对派,一直有人在暗处盯着冉嶙?还是今晚祠堂动静太大,惊动了藏在暗处的人,顺着线追了过来?
念头一个接一个在心底翻搅,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敢乱动,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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