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嶙家的地窖口子,藏在灶台最深处。
挪开那口铁锅,掀掉几块青砖,就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口子很窄,只够人侧着身子钻进去。旁边的石头常年被人摸来摸去,磨得光滑滑的,一看就是经常有人进出。
地窖里头不大,但收拾得蛮干净。
不像一般地窖那样潮乎乎的,反而干爽得很。墙角落码着粮袋和酸菜坛子,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中间铺了张旧草席,补丁叠补丁,但洗得发白,干净得很,看得出主人家很爱惜。
“天亮前,一步都不准出去。”
冉嶙蹲在洞口边,塞给他一个水囊和两块荞麦饼。
那饼是寨子里最普通的粗粮饼,硬邦邦的,还带着灶膛的余温。暖意从手心钻进来,竹怀瑾愣了一下。这是人间的温度,不是禁地血池和祠堂那种死冷。
“明天一早,我想办法送你出寨。”
冉嶙压低嗓子,脸色绷得像铁板。“在这之前,你好好想想…后面的路,你要咋个扛、咋个走。”
竹怀瑾嗓子发干:“啥子路?”
“你心里头早就清楚了。”
冉嶙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天气,但眼睛里的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手搭在洞口边上,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最残酷的前路:
“你只有两条路。要么留在寨子里,等着大祸临头,全村跟着赔命。要么走出这大山,自己闯一条活路。梅凌霜死在你面前,那些令牌、黑衣人都在场。芙蓉城和雾中山两个宗门不会放过你,迟早会顺着线查到纵目墟。”
“到了那天,整座寨子,都会因为你完蛋。”
竹怀瑾没吭声。手指紧紧捏着荞麦饼,力道越收越紧,饼渣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胸口闷得慌,又无力,又愧疚,又沉重,全堵在嗓子眼,吞不下也吐不出。
“所以……我必须走?”
“走,是你唯一的活路,也是寨子唯一的活路。”
冉嶙点头,又补了一句彻底挑明白:“我不是让你像丧家狗一样逃。你是这一世唯一的守瞳人,本来就应该走出这片山,去走你自己的路。”
“出去找那些流落在外的纵目血脉,既是你的命,也是你最好的掩护。既能躲开两个宗门的追杀,以后有人追究,你也站得住脚。”
“那寨子咋办?”竹怀瑾抬头,满眼牵挂。
“寨子有我守着。”
冉嶙打断他,语气一下子硬了,没得平时慢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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