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传下来的,守瞳人一现世,就是大劫要来了……”
话没说完,说话的人就猛地闭了嘴。
那些细碎的声音像蛇一样缩回草丛里,只剩下满寨子的阴冷和不安。
祠堂在寨子正中央,青砖黛瓦,看着庄重厚实。门前两棵老柏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抱住,枝叶遮天。白天看着苍劲威武,镇着整座寨子的气运;到了夜里头,那些交错垂下来的枝影,像一个个弯着腰往下看的人影,阴森森的压人。
此刻祠堂的门窗全敞着,里头的烛火被夜风吹得乱晃,一会明一会暗,像有什么东西躲在那里头喘气。
远远望过去,祠堂地上摊着一大滩暗红的血迹。火把光一晃,那血泛着铁锈混朱砂的诡异光,阴冷刺骨。不像死物,像还在慢慢往外渗,看着人心里发毛。
冉嶙走在最前头,步子又沉又急,每一步踩在泥地里,满肚子的火气和烦躁全凝在脚上了。
两个寨丁押着竹怀瑾跟在后面,快步走到祠堂门口。
快到门口的时候,冉嶙猛地停下来。
动作太突然,竹怀瑾差点撞上去。
冉嶙冷冷斜了他一眼,抬手示意那两个寨丁退开。
两个寨丁对视一眼,松开手,退到一丈开外,留出说话的空地。
夜风吹着他半湿的衣摆,冉嶙压低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语气沉得吓人:
“老实说。你今天,是不是私自闯了后山祖墟禁地?”
竹怀瑾心口一紧。
脑子里闪过撒谎的念头,但一对上冉嶙那双锐利的眼睛,所有谎话全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在这双看了寨子几十年风浪的眼睛面前,隐瞒只会更糟。
“是。”
“碰了什么?”
“后山血池。”
四个字说完。
冉嶙猛地闭上眼,胸口起伏得厉害,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压在心底几十年的隐忧终于落了地,又像是被人照着心口狠狠砸了一拳,又无力又悲凉。
他就那么站着,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风霜斑驳的石像。
“果然是你……”
他低声喃喃,话里满是疲惫和无奈,“蒲泽那老东西……走之前,还真给我、给整座寨子,留了这么一桩要命的麻烦……”
猛地睁眼!
冉嶙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竹怀瑾身上,字字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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