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炸开,铺满整座祠堂。门板缝里都漏出光来,像地上冒了个太阳。
地面猛地一震。一股看不见的蛮力从脚底下翻涌上来,撞得竹怀瑾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远处传来芙蓉城修士的怒吼,隔着雨幕和山岭,裹着一股浓烈的杀气,一下一下地砸过来。声音不大,但那股怒意清楚得很,像厉鬼贴着他的耳朵在吼。
夜空里划过一道闪电,劈开云层,把祠堂的飞檐轮廓照得一清二楚。那影子像一头蹲了万年的孤禽,正抖着翅膀,要破天飞出去。祠堂地底,有什么东西醒了。
竹怀瑾跪在雨里,膝盖陷进泥水,冷得刺骨。他攥着那枚昆字印,烫得像块烙铁,烧得掌心生疼。但他没松手。这股烫劲儿,是蒲泽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温度了。他不敢放,怕放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面朝祠堂,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砸进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泥花。第一个头,祭自己这条飘来荡去的命。第二个头,求鹿鸣能撑过去。第三个头,敬这座寨子里头,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好一会儿,他才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酸软,抖得厉害。抬手抹了一把脸,满脸都是雨水,顺着下巴滴答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没多待,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往那间破茅屋赶。身后的祠堂静静立在雨幕里,那团白光还亮着,不灭,像一盏灯,在风里雨里倔倔地燃着。
推开木门,一股阴寒气息迎面扑来。屋里头死气沉沉的,像在地窖里闷了很久的烂菜叶子,又像河边冻死的野狗,那种味道直往人骨头缝里钻,闻着就想吐。
土炕上,鹿鸣还是那个姿势,纹丝不动。原本只在伤口附近浮着的青紫色毒斑,现在已经爬满了全身,变成了沉黑发亮的颜色,像死了很久的人。他周身笼着一层寒气,淡淡的腐臭味儿,在空气里散不开。
竹怀瑾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手指一凉,心里头咯噔一下。
鹿鸣呼出来的气,冷得不像活人该有的温度,像深井里头翻上来的阴风,冻得指尖发麻。不能再等了。
他伸手去撕鹿鸣伤口上那层已经干硬发黑的草药渣滓。药痂黏在烂肉上,粘得死紧,掰都掰不动。
竹怀瑾咬了咬牙,一狠心,连同外翻的腐肉一起,硬扯了下来。皮肉撕裂的声响,在这间安静的小屋里头格外刺耳。伤口翻开,露出底下暗红的烂肉,看着心惊肉跳。
他拧开酒壶,浓烈的酒气立刻冲出来,装满整间屋子。没有犹豫,整壶酒全倒下去,浇在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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