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道冰凉的契约印记。
从这一刻起,他背上了一重新身份,还有一份永世甩不脱的宿命。
回望一路走来的事,从鹿鸣递给他那卷神秘舆图,到蒲泽先生把昆字印交到他手上,他的路早就被人安排好了。他从来没得选,也从来没想过要退。
竹怀瑾缓缓吐了一口浊气,调整了一下肩头的力道,稳稳背起昏迷不醒的鹿鸣,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山下的寨子走去。
前头寨子的灯火越来越亮了。
晚风裹着人家做饭的烟火气,耳朵里能听见碗筷碰在一起的响动,还有当妈的在喊娃儿回家吃饭。
年年月月,烟火日子还是老样子。
但竹怀瑾心里头清楚,这大概是他最后一回,以一个普通寨民的身份,走进这片灯火了。
走在空荡荡的山道上,小时候的事不晓得啷个就涌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和鹿鸣打小没爹没娘,寨子里别的娃儿老追着他们骂,扔石头。
有一回,七八个娃儿把他俩堵在磨坊后头,石块砸过来,嘴里的话也难听得很。他当时气得要冲上去打,但鹿鸣拉住了他。
鹿鸣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攥紧他的手腕,从那群娃儿中间走了过去。石头砸在身上疼得很,但那只握着的手一直很稳,像是生怕他跑出去惹事。
等走远了,鹿鸣才松开手。竹怀瑾看见他掌心里头全是汗。
“以后莫这么冲动。”鹿鸣说,声音很平静,“他们人多,硬碰硬要吃亏。”
“那啷个办?”
鹿鸣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麦饼,掰了一半递过来:“先吃饱。长大了,就没有哪个敢欺负我们了。”
竹怀瑾到现在都记得那块麦饼的味道。又粗又干,咽下去的时候刮嗓子,像吞了一把沙子。
但那半块麦饼一直是温热的。
不是饼热,是鹿鸣用手心捂热的。
那时候的暖意,是他少年日子里唯一抓得住的东西。
如今,换他来扛这份信任了。
竹怀瑾收紧手臂,把背上的鹿鸣稳了稳。那家伙的身子软塌塌的,越来越沉。
他咬紧牙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绕到寨墙那处残破的缺口,挪开松动的木板,侧身钻了进去。
近来寨子宵禁管得严。自从玉璋失窃的事传开以后,巡夜的寨丁查得比往常紧多了。
路过祠堂外头的时候,他听见里头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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