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啥子,但那种故意压着嗓子说话的氛围,让人心里头不太安逸。
寨子里有规矩,入夜以后还在外头晃荡的人,抓到了轻则打板子,重了还有别的处罚。上个月有个外来的货郎不懂规矩,被抓了,打完板子赶出寨子,后来再没听到过消息。
他现在一身伤,还背着昏迷的鹿鸣,要是被人撞见了,后果想都不敢想。
尤其不能被寨子里那些心里头有鬼的人撞上。
竹怀瑾想起蒲泽先生以前偶尔提过的守瞳人的事。那时候他只当是老人家讲古,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那些话哪里是闲谈,分明是早早就埋下的提醒。
寨子里头看着和气,底下其实从来没消停过。
隐匿派和出世派两拨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斗了好多年。以苏长老和铁匠屠铁头为首的隐匿派,向来把守瞳人当成祸害,恨不得把跟这有关的人全撵走。
屠铁头脸上那道疤,他听冉嶙寨老提过,那是早些年跟外头修士动手留下的剑伤。
要是落到这派人手里,他跟鹿鸣非得被当成替罪羊,拿去讨好那些外来的修士,换寨子一时的安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像一条冰凉的蛇缠住了他的脖子。他浑身绷得更紧了,贴着冰冷的土墙走,步子放得很轻,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周围一有响动,他心里就是一紧,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怕太大。
他的茅屋在寨子最西头,紧挨着阴冷的山壁,地方偏得很,平时没什么人会来。
竹怀瑾靠在墙边站了很久,竖起耳朵听了好一阵子。确认周围没有脚步声,没有旁人的呼吸声,也没有巡山雀那种尖利的叫唤,才抬手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木门。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照亮了屋里简陋的陈设:一张木板拼的床,一个豁了口的水缸,灶台旁一堆干柴。
屋角房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是他秋天晾下的存粮。
但经过了今晚这一连串的事,往后还能不能安稳过日子,哪个也说不好。
他把鹿鸣小心地放在炕上。
那家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乌青发紫。翻开伤口边缘,能看见底下的筋膜。
竹怀瑾之前用随手采的草药和撕烂的布条给他包扎过,但伤口边上的青紫色不光没退,还在往四周蔓延。那颜色像树根一样,正往皮肉深处扎。
他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手止不住地微微发抖。他低头清理自己掌心被藤蔓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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