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撕扯着他们的心神。他们还不习惯昼夜不休的苦役,不习惯动辄打骂的规矩,不习惯人与人之间冷漠疏离的氛围。只是用不了多久,日复一日的折磨便会将他们的棱角磨平,将他们的鲜活抽离,让他们最终变得和所有人一样,麻木地行走、麻木地劳作、麻木地苟活。
我和小军并肩走在队列中段,始终保持着一致的步频与姿态。从收工哨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小军便陷入了极致的沉默。平日里偶尔低声提点、互通消息的交流彻底消失,他整个人如同一块冰冷的磐石,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肩头旧伤被衣物摩擦得阵阵作痛,哪怕双腿肌肉酸胀到几乎痉挛,也没有露出半分疲态。
他来到收容站的时间比我久得多,亲眼见证了一批又一批人来了又走,见证了一场又一场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生存底线,也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在夹缝之中保全自身。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深邃的眼眸隐在昏暗的夜色里,看不清情绪,却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冷静与警惕。他不是天生冷漠,只是漫长的苦难岁月,让他不得不收起所有柔软,用坚硬的外壳武装自己。
“今晚要出事。”
就在我被周身的疲惫、寒凉与压抑层层裹挟,意识渐渐变得混沌麻木之时,小军极低、极沉的嗓音贴着晚风传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风声、脚步声融为一体,若是专注力稍有松懈,便会彻底错过这几句提醒。
我心头猛地一凛,涣散的精神瞬间收拢,浑身上下的肌肉下意识绷紧。我没有转头,没有侧视,连眼球都没有转动分毫,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示意我已经听见,静待他继续说下去。在这样的环境里,任何多余的肢体动作和声响,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西边囚室,那个老东西撑不住了。”小军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没有惋惜,没有悲悯,只有冰冷的事实,“日落之前,我借着清扫边角渣土的由头,靠近过西侧囚室的通风口。他的气息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进气微弱,出气断断续续,全是濒死之人的虚喘。今夜山风带寒,潮气又重,他本就油尽灯枯,熬不过三更天。”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椎一路向上攀爬,瞬间席卷全身。小军口中的老者,我印象极深。那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头发早已全白,身形枯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半个月前,他被押进这座收容站,听同乡私下议论,老人无儿无女,孤身在外乞讨求生,被巡逻的人拦下,送来了这里。
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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