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隐忍,不曾作恶、不曾偷懒、不曾惹事,本该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外出打工、踏实谋生、挣钱养家、照料家中重病卧床的母亲,本该拥有平凡安稳、烟火寻常的一生。可命运无常、世道残酷、人心险恶,一场突如其来的招工骗局,一次孤身异乡的落脚求生,就让她一脚踩空、坠入这座无边无际、不见天日的人间炼狱,彻底深陷深渊,再也不见天日、再也无缘安稳。
此刻的她,像一截被狂风暴雨彻底摧折、被寒霜冷雾彻底耗尽生机的枯竹,单薄、孱弱、破碎、无助、摇摇欲坠,孤零零立在冰冷刺骨的墙角。她早已彻底止住了白日里压抑到极致、不敢放声的啜泣,那双原本清澈温顺、干净纯粹、藏着柔软善意与生活期盼的眼眸,此刻彻底沦为一片荒芜死寂的死灰,空洞、茫然、冰冷、麻木。眼底没有委屈、没有惶恐、没有绝望、没有悲伤,更没有不甘与愤怒,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念想、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求生热忱,尽数被连日无尽的苦难、连日的碾压与折磨,一点点碾碎、清空、湮灭、冰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死寂,牢牢笼罩着她瘦小单薄的身躯。
微凉刺骨的晚风肆意吹拂、翻卷,掀起她那件洗得发白、边角磨损、领口松垮、布满细小破洞的碎花旧衬衫。单薄破旧的劣质衣料根本抵挡不住深夜侵入骨髓、层层渗透的寒凉,晚风直接穿透稀疏的衣料纤维,死死裹住她瘦弱的肩膀、单薄的脊背、纤细的四肢与脖颈,寒意顺着皮隙层层渗透、直入骨髓。她的身子本能地微微瑟缩,肩膀下意识向内收拢、微微蜷缩,这是人体抵御寒冷最本能的生理反应,可下一秒,她便猛地绷紧身形,强行将所有细微的动作尽数压下。她记得规矩,记得惩罚,记得白日里看守冰冷的呵斥,哪怕冻得四肢僵硬、皮肉发麻,也绝不能做出半分违规的举动。
她的双脚扎根在冰冷的泥土地上,从午后到深夜,数个时辰的站立,让双腿早已浮肿酸胀,脚踝处传来一阵阵钝重的痛感,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地叫嚣着疲惫。脚底的硬底布鞋磨得鞋底变薄,鞋内垫着的碎布早已被尘土与汗水浸透,冰冷的地气顺着鞋底往上钻,从脚掌蔓延至小腿,再攀向腰腹。她不敢挪动脚步,不敢交替重心,只能以同一个姿势死死站立,任由疲惫与寒冷一点点吞噬自己残存的力气。
白日里那一场失误,如今想来渺小得不值一提。连续数个时辰挑运渣土,沉重的竹筐压得她肩头红肿,手臂抖得几乎抬不起来,脚下一软,半筐黄土尽数洒落在地。没有辩解的余地,没有体谅的话语,看守的棍棒紧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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