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整面黑板已经铺满了公式推导的前半段。
在某个关键的推导步骤处,声子耦合能量密度函数的展开项,他停了一下,把粉笔从右手换到左手,在公式下方补了一行批注。
这个停顿,让后排的虞可欣的笔尖在纸面上刺出了一个墨点。
她认出了这个步骤。
这就是那个她在博士论文中始终无法自圆其说的盲区。
林宇用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数学变换,把那个死结轻巧地绕了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你被一道门挡了十年,有一天来了个人,手指一弹,门就开了。而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扇门曾经挡住过谁。
虞可欣的钢笔悬在半空,三秒钟后,她把笔帽缓缓旋上,又缓缓旋开。
她身边的宋远志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小声问:“怎么了?”
虞可欣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我在想一个问题。”
她没有说那个问题是什么。
林宇写完推导的上半段后,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他看到前排学生们的笔记本已经翻到了第三页。齐悦写得最快,字迹密密麻麻但排列整齐。
程建国的笔记上则画满了辅助理解的示意图,有些地方他用了红笔标注了“没完全看懂”的疑问。
赵磊的笔记……
赵磊把笔记本竖起来挡住脸,偷偷在角落里画了个歪歪斜斜长着爆炸头的火柴人,标注是“宋远志教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等着被打脸吧。”
何文丽从侧面瞟到了赵磊的杰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立刻收回了表情。
“好,理论的上半段讲完了。”
林宇拿过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看到了后排四位科学家的表情。
赵长青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满满一页,眉头紧锁,但不是轻蔑的锁法,而是在高速运转的思维撞上了新信息时,那种短暂的“消化不良”。
陈焕章不写字了,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表情从之前的不屑变成了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严肃。
刘伯言的笔一直没停,记录得极其详细,甚至把林宇写在公式旁边的批注都一字不差地抄了下来。
宋远志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那是他遇到严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只有虞可欣,从始至终保持着同一个表情。或者说,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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