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燕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想学。”
林雨燕把锅铲递给他。河生接过锅铲,站在灶台前。糯米蒸熟了,他把它倒进石臼里,用杵子捣。捣糯米是个力气活,他捣了几下就出汗了。林雨燕在旁边看着,笑了。“你行不行?”
“行。”
他又捣了几下,累了。林雨燕接过杵子接着捣,动作很熟练。她捣了一辈子糯米,从南方捣到北方,从年轻捣到老。
“好了。”她把捣好的糯米放在案板上,揉成条,切成块,裹上芝麻和白糖。
河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很甜,很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小雪了,吃糍粑暖身子。”
河生又拿起一块。
二
小雪节气过后,上海下了一场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一样,均匀地洒在万物上。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林雨燕在他身后给他披了一件外套。
“别淋雨,感冒了。你老了,不比年轻时候。”
“年轻时候淋多少雨,也没感冒过。”
“那是年轻。”林雨燕站在他旁边,“老了,不比年轻时候。”
河生没有反驳。她说得对。老了,不比年轻时候。可他心里不觉得自己老。站在阳台上看黄浦江,他还是那个站在黄河边看水的少年。水不一样,人也不一样了。可看水的心,没变。
陈溪从学校打电话来,说北京下雪了。“爸,北京下雪了。好大,地上白了。”
“你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你方叔叔身体不好,你多去看看他。”
“知道了。爸,您也是。天冷了,别出门。”
“好。”
挂了电话,河生站在窗前。北京下雪了,上海还没下。上海很少下雪,几年才下一场。他想起小时候,黄河边的雪很大,一夜之间就能把整个村子变成白色。早晨起来,推开门,雪会顺着门槛涌进来。他穿上母亲做的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德顺爷坐在门口,抽着旱烟,看着雪发呆。“德顺爷,你在看什么?”“看雪。雪盖住了黄河,盖住了地,盖住了庄稼。可盖不住根。根在土里,雪化了还会长。”
三
十一月二十五日,河生去研究院开了个会。第六艘航母的建造进度很快,船体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会议结束后,李晓阳送他到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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