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了一定很高兴。周老师不在了,他自己批自己。写不好就重写,写到好为止。写到第九遍,终于满意了。他看了很久,把它贴在墙上。旁边是周老师送他的那幅字——“天道酬勤”。周老师的字,比他写的好太多,端庄、稳重、有骨气。他每天看着,希望能写出那样的字。他知道自己写不出来了。可他一直在写。写到写不动为止。
下午,河生收到了陈溪从北京寄来的一个包裹。包裹不大,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灰色的,羊毛的。还有一封信。
爸:
见信好。
北京冷了,我给方叔叔织了一条围巾。他戴着很暖和。我也给您织了一条,颜色一样,款式一样。您戴着,就像我陪着您。
您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按时吃药,不要熬夜。妈说您又开始写回忆录了,写到半夜都不睡。她说话您又不听,那我来说。爸,别熬夜了,身体要紧。
等放寒假了,我就回家。您和妈要等着我。
您的女儿:溪溪
河生看完信,把围巾戴上,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很好看。林雨燕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戴着围巾。“好看。溪溪织的?”“嗯。”林雨燕走过来,摸了摸围巾。“这孩子,手真巧。随你妈。”“她奶奶手也巧。给溪溪织过毛衣。”“你妈织的毛衣,溪溪还留着。舍不得扔。”河生把围巾摘下来,小心地叠好,放回盒子里。留着过年戴。
六
十二月初,大哥从河南来了。河生去车站接的他。大哥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可精神还好,眼睛还挺亮堂。
“哥,你来了。”
“来了。你瘦了。没好好吃饭?”
“吃了。你才瘦了。”
大哥看着他,笑了。“河生,你头发白了。”
“你也是。”
从车站到翟泉村,路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大哥的车开得不快。河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他想起了小时候,冬天,他和大哥坐在父亲的牛车上,去镇上赶集。牛车很慢,晃晃悠悠的。他靠在大哥身上,大哥搂着他。风吹在脸上,冷。可他不觉得冷。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咱爸赶着牛车去镇上赶集吗?”
“记得。”大哥说,“你坐在车上,我搂着你。风吹在脸上,冷。你缩在我怀里。”
“你不冷?”
“不冷。你在我怀里,我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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