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小雪过了,大雪快来了。
九
小雪的最后一天,河生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苏敏的母亲打来的,说老苏又住院了,心脏的问题,需要再次手术。苏敏接到电话就哭了。陈江请了假,陪她回苏州。河生说我也去。苏敏说不用,您在家歇着,医院里有我和陈江,您去了也帮不上忙。河生说一家人别说两家话。苏敏哭了。“爸,谢谢您。”“不谢。应该的。”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河生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苏敏靠着陈江的肩膀哭着。林雨燕握着苏敏的手。
灯灭了。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的生命体征稳定。”苏敏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陈江扶住了她。
老苏被推出来时还没有醒,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苏敏跟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爸,我在这。”老苏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动了一下。河生站在旁边,看着老苏的脸,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走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他赶回去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他跪在床前哭了很久。他欠父亲的,还不上了。可他欠苏敏的,还能还。他站在这里,就是还。
十
从苏州回来,河生消沉了好几天。林雨燕知道他是惦记老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劝他多吃几口。河生吃得少,一顿饭扒拉几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
陈溪从北京打电话来,问老苏的情况。河生说手术成功了,恢复得不错。陈溪说那就好。
“爸,您怎么听着没精神?”
“没事。有点累。”
“您别太累了。该休息就休息。方叔叔说您年轻时候不要命,现在老了该要命了。”
“你方叔叔才不要命。他写了二十多年书,心脏搭了桥还要写。谁的话也不听,倔得跟驴一样。”
陈溪在电话那头笑了。“您也是。您造了二十多年航母,退休了还往研究院跑。您说他,他不听。他说您,您也不听。你们俩一个样。”
河生也笑了。“你方叔叔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没有他,就没有那些书,没有那些读者,没有那些记着航母的人。”
“您也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没有您,就没有那些书。您是他的魂,他是您的笔。”
河生沉默了一会儿。“溪溪,你比你方叔叔会说话。”
十一
十二月初,北京下了一场大雪。方卫国给河生发来一张照片,是他站在雪地里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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