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贵妃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森冷的杀意。
她抬起戴着赤金嵌宝石护甲的手指,轻轻扶了扶鬓边那支凤钗垂下的流苏。
“狗就是狗,即便一时得了势,穿上人的衣裳,骨子里也改不了吃屎的本性。”
“静妃不过是陛下用来制衡、敲打本宫的棋子罢了。至于那个位置……”
“川儿,你记住,那从来就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秦家百年基业,本宫在这深宫经营数十载,为的是什么?岂容他人染指?”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添了几分意味深长:“最近,太医院院正每日都去养心殿请脉,出来时脸色可一次比一次凝重。陛下……到底是年岁不饶人,北境战报忧喜交加,劳损得厉害。”
李屹川心神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母亲。
秦贵妃迎着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继续用那种只有两人能懂的语气道:“所以,越是这种时候,你越不能急,更不能在陛下面前流露出半点对权柄的热切。”
“你是长子,是你父皇最器重的儿子,如今该做的,是有孝心。奏对时沉稳些,多去养心殿问问安,让皇上记得的,是你的好,是你的孺慕之情,而不是你和兄弟争得你死我活的难看吃相。”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李屹川心头的躁火,让他冷静下来。他仔细品味着母亲话里的深意,眼中光芒闪烁。
“儿臣明白。”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
“明白就好。”秦贵妃满意地端起自己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还有,最近少往西边那些偏僻宫室去。那个晦气东西,既然进了宫,成了贵人,就让她安安分分待着。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别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过往,脏了你的手,污了你的名声。万一被人拿住做文章,得不偿失。”
她说的自然是杜明珠。
李屹川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儿臣晓得,不过是个玩意儿,早没放在心上。”
母子二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李屹川方起身告辞。
“去吧,凡事多与舅舅们商议,他们总不会害你。”秦贵妃送至殿门口,最后叮嘱了一句。
“儿臣告退。”
李屹川走出长春宫,正要往宫外走,斜刺里忽然闪出一个穿着浅碧色宫女服饰、低着头的身影,怯生生地拦在了他面前。
“殿下……”宫女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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