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怅然。
十年前的她,刚从现代车水马龙的繁华世界坠落,一朝穿越,沦为待宰的青楼弱女,身陷泥沼,命如浮萍。
那时的她,最怕的就是漂泊无依、命不由己。
最盼的,就是有一条堂堂正正的退路,能挣脱卑微泥沼,能安稳度日,能寻一处属于自己的归宿。
那时的长安,于她而言,是故土,是来路,是潜藏心底的念想,是绝境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可兜兜转转十年,沧海桑田,人事皆非。
她早已不是那个无依无靠、惶惶求生的毛草灵。
长安依旧是那个盛世长安,繁华万丈,堂皇无双。
可她的家,早已不在那里。
“娘娘。”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打破殿内长久的沉寂。
萧珩缓步走入殿中,玄色龙纹常服束得身姿挺拔颀长,墨发玉冠,眉目清俊深邃。褪去了白日朝堂之上的帝王威严,眉眼间只余小心翼翼的温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不安。
今日唐使于大殿之上当众宣读圣谕,举国朝臣尽数在场,无人不知大唐欲召凤主归朝。
十日之约,如期而至。
所有人都在观望,所有人都在忐忑。
朝臣怕她归唐,弃乞儿国万里山河、千万子民于不顾。
百姓怕她离去,怕一朝凤主西归,山河再无安稳盛世。
而他,怕的是十年情深,终究抵不过故土恩义,怕枕边人一朝转身,从此山水不相逢。
帝王一生,执掌万里河山,手握生杀大权,从来杀伐果断、从无忐忑。
唯独在她身上,患得患失,寸寸卑微。
毛草灵闻声抬眸,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十年相伴,朝夕相守。
眼前的男人,从最初的一见倾心、试探纵容,到后来的全然信任、深情托付,再到如今的荣辱与共、山河相依。
他见过她最狼狈卑微的模样,见过她身陷绝境的坚韧隐忍,见过她朝堂立论的果敢通透,见过她温柔悲悯的柔软心肠。
他知她来路坎坷,知她步步艰辛,知她藏在通透外表下的柔软与脆弱。
他护她十年,信她十年,予她无上尊荣,予她全权信任,予他身为帝王,所能给出的所有偏爱与纵容。
这十年,她从泥沼爬起,步步生花,从一无所有,到坐拥山河万民、满心牵挂,皆是此人成全。
毛草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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