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底气的帝王,萧珩。
殿外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打破满室沉寂。
玄色龙袍曳地,绣着暗金龙纹的衣料在烛火下流光暗涌,沉稳尊贵。
萧珩推门而入,周身褪去了白日理政的帝王威严,眉眼间只剩温柔沉静。他屏退了所有内侍宫女,偌大紫宸殿,只留他们二人相对而坐。
无需下人伺候,无有君臣隔阂。
自大唐使节入京、归乡旨意传来,朝野人心浮动,万民殷殷挽留。他身为一国之君,执掌万里河山,掌控生杀大权,可唯独面对眼前女子的去留,满心皆是无措。
他坐拥天下,却留不住一心归乡之人。
这份隐忍与惶惑,他从未对外展露分毫,只尽数藏于心底,默默守候。
萧珩缓步走到软榻对面落座,目光静静落在毛草灵身上,温柔缱绻,裹挟着十年情深,一眼万年。
“又未安眠?”他嗓音低沉清润,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温柔。
毛草灵抬眸,对上他深邃眼底的沉沉夜色,轻轻颔首,语气清淡却藏着万千心绪:“睡不着。”
心事缠结,百感交集,如何能安枕入眠。
这几日,朝野万民的挽留、大唐故土的召唤、十年岁月的羁绊、骨肉亲情的牵挂,无数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让她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萧珩抬手,亲自执壶为她续上温热清茶。
茶汤入盏,水声潺潺,细碎温柔,抚平了殿内凝滞的氛围。
“草灵。”他抬眸望她,目光坦荡真诚,无半分帝王算计,“今日无人,无君臣,无朝野,只有你我。”
“不必隐忍,不必顾虑,所思所想,尽数说与朕听。”
十年相伴,他最是清楚。
世人皆见她凤仪万千、杀伐果断,是能辅君定国、安邦济世的绝世凤主,坚韧强大,无所不能。
唯有他见过她所有脆弱无助的模样。
见过她初入深宫、夜夜难眠的惶恐不安;见过她遭人构陷、遍体鳞伤的隐忍倔强;见过她推行新政、受阻受挫的疲惫落寞;见过她独处深夜、思念故土的孤寂茫然。
世人敬她、仰她、赖她。
唯独他,疼她、惜她、懂她。
毛草灵抬眼望着眼前陪她十年风雨的帝王,眼底积压多日的沉重心事,终于有了安放之处。
连日来强撑的冷静自持,悄然卸下几分。
她轻声开口,语速缓慢,字字皆是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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