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倒是和如今张阁老推动的政绩考核改革对得上。
这又给小皇帝一个新的思路,央地关系不仅仅是中枢和地方的关系,也是地方和地方的关系。
这陈行甲是个人才啊!
还有一个叫做贺鸣的考生,是本届的第二名,他的思路没有陈行甲这麽清晰,但是也在论述央地关系的「责权与事权」相当的问题。
贺鸣的思路是,央地矛盾主要就是两个权力不能一致。
地方上承担的事权,如果得不到足够的权力和资金支持,中枢朝廷如果不能承担,结果只能是放任自由。
贺鸣希望能划分好权责,让地方在承担足够事务的同时,拥有相应的权力。
能够想到这一层,已经有了重臣的视野了。
收卷的钟声响起,太监们进入考场,考生们纷纷放下手里的笔。
殿试是不需要糊名的,谁也不会在天子眼皮子底下作。
考生们离开皇宫,紧接着这些卷子送到了御书房,由阅卷官,也就是当朝阁臣们判卷。
阅卷官,也叫做读卷官,因为殿试的主考是皇帝本人,所以阁臣都是「读卷」的。
当然,皇帝本人也不可能一一去判定三百份试卷,其实还是读卷官批改。
御书房内,四名读卷官分坐四角。
案头堆着三百份殿试卷子,高拱、雷礼、李一元、张居正每人面前一摞,旁边还摆着笔墨和空白的名次草稿纸。
殿试阅卷规矩与会试不同。
会试是糊名誊录,读卷官不知考生姓名,凭文章定等第。
殿试不糊名,读卷官能看到考生的名字和籍贯,但名次须由四人合议拟定,再将前十名呈送皇帝御览。
最後这十人的名次,才是皇帝亲自判定的。
高拱拿起第一份卷子,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从周分封讲到宋收权,再讲本朝三司之制,引经据典,辞藻华丽,但通篇都是前人说过的话,没有任何自己的见解。
他放下卷子,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中」字。
接下来几份也差不多。
考生们面对这道央地之论的题目,大都选择了稳妥的写法,先铺陈历代制度变迁,再泛泛而谈「宜集权不宜放权」或「宜放权不宜集权」的老调,最後一两句「恭惟圣裁」收尾。
高拱连看了十几份,没有一份能让他眼前一亮。
他擡头看了一眼其他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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