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贫瘠、商旅不至、百业凋敝,日子过得一下子差了许多。两相比较,落差顿生。”
“彼时,这些徐人便会醒悟:当时只觉得越人排挤、寄人篱下,离开后方知,那点委屈跟荒陬之地的苦日子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落差既生,则懊悔随之。”赵青接口道。
“正是。”诸稽鞅续道,“夫人之情,莫不重所失而轻所得。懊悔既生,则思归之念便如野火燎原,不可遏止。待他们在后徐吃足了苦头,越国再适时放出些风声——允其回流,许其迁回会稽,只是名额有限,须得是徐人中的英才方可。”
“届时,那些有本事、有才干却又不甘埋没于荒陬的徐人,自会争先恐后地涌回来。越国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徐人数世积累的精英,尽收囊中。”
“且此事传扬开来,”赵青顺着说下去,“越国的名声也只会更好——‘越王宽仁,不咎去者,反开方便之门,许其归附’。而那些回流的徐人,为表忠心,必然交相称赞王上恩德,成为最有力的口碑。”
猿公搔了搔头,嘀咕道:“这不是耍人么。”
“迁与不迁,初时皆为自愿,只要肯接受‘正乐’之律的约束,愿学越语、习越俗、从越礼,便仍是会稽之民,无人强其迁徙。”
诸稽鞅神色淡然:“然人心趋利,见封侯裂土、自成一邦,便以为是天大的便宜,争先恐后,唯恐落后。既是你自己要走,那便怪不得旁人了。”
“选择迁出,便当承担其果!”
“此外,这其间还有一重更深的布置,却是落在那新封的徐侯次留身上了,不可替代。”
“初时,他大言炎炎、慷慨激昂,誓要光复大徐、再续宗庙,那一番说辞,倒也是颇能蛊惑人心。四方流散的徐人遗民,闻其言辞慷慨,见其仪仗煊赫,自然以为投奔了明主,复兴有望。是以襁负来归者,络绎于道。”
“然则时日稍久,其治理之无能便显露无遗。赋敛失度,刑赏无章,政令朝夕数改,僚属莫知所从。迁去的徐人渐渐便会发觉——这位徐侯,好为大言而拙于实务,夸夸其谈有余,安邦定国不足。”
“所谓‘中兴祖业’的宣言,不过是酒酣耳热之际的空话罢了。”
“彼时,越国再以‘友邦’之名,顺理成章地伸出援手,遣官、拨粮、派兵、缉盗,一步步接管后徐的实权。徐人对徐侯失望透顶,转而感念越王之德,归心便水到渠成。”
“从头到尾,这位徐侯的性情、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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