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里传出来,闷在金属里,“这间屋不是妈。妈不在了,屋在不在——”
“我知道。”
铁生低下头。他的左手真手放在膝盖上,右手铜手搁在旁边。两只手,一真一假。
“但我不想留着一间空屋子,然后走。”
铜甲的蓝光颤了一下。
“你想——”
铁生直起身,铜腿咔了一声。他走到正屋门口推开门,屋里黑,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和院子里的一样。
他走到桌前,桌上那半碗水还在,碗底有杂质,是他试净水阵的痕迹。他端起碗把水倒了,把碗放回桌上。
然后他走到角落,铁心的旧衣服叠在那里。他把衣服拿起来,布料在左手里轻的、空的,像一个人形的壳。
他把衣服放在桌上,和碗放在一起。
他从枕下抽出父亲的笔记、周伯的禁忌录,两本并排。
他把这些放在一起:碗,铁心的旧衣,笔记,禁忌录。
然后他从灶房拿来火折子。
铁心铜甲站在院子里,蓝光在甲缝中闪着。铁生从正屋走出来,手里拿着火折子,火折子的尖端亮了一点红。
“哥。”
铁生站在正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铁心。我们犯了大错。”
铜甲的蓝光颤了一下。
“妈走了,我们想招回来,天道不允许,我们付了代价:你没了肉身,我没了腿和手臂。这是我们的错,我们的代价。”
他看着火折子尖端的红。
“但这间屋是妈的,是铁心的,是我们的。我不想留它空着,让风灌进来,让雨漏进来,让它一点一点烂掉,然后有一天,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有人路过这里,说‘这里以前住着一户人家,后来没人了’。”
他把火折子吹灭了。
“不留了。”
他把东西搬了出来。
不是全部:铁心的旧衣他叠好放进一个布包,笔记和禁忌录也放进布包,碗洗净放进布包。这些是带走的东西。
其他的,桌、凳、床、被褥、灶台、水缸,搬不走的,留在屋里。
铁生用火折子点燃了灶房里的柴堆。
火从小变大,从灶台蔓延到墙壁。土墙不燃,但木头、门窗、房梁、桌凳燃了。
火光从窗户里映出来,红黄色的,在院子里晃。
铁生和铜甲站在院子里看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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