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招回来。”
铁生没点头也没摇头。
“然后天道,”苏婉清的目光移向铜甲,“收了你的腿和手臂。然后铁心……”
“铁心的肉身全部消融了。不是我。是铁心,铁心用血把灵魂封进了铜甲。”
苏婉清看着铜甲,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微微颤动。
苏婉清想起小时候铁心摔破膝盖,也是这尊铜甲陪着。那时铜甲还是仪仗俑,甲缝里没有光。
“代价是铁心的肉身。”铁生的声音很低,“天道等价。”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很久。碗在她手里攥着,指节发白。
然后她站起来,把碗放在桌上,走到门口,背对着铁生和铜甲。
她的肩膀在抖。
“你们两个笨蛋。”
声音变了,不是刚才的愤怒,是抖的,碎的,像玻璃裂了一条缝。
“阿姨走了,你们就……你们就想……”
她没有转身,她的手扶着门框,指节白得像骨头。
“你们走了,我……”
她没有说下去。
铁生看着苏婉清的背影。她的马尾有些散了,铜簪歪了。工具袋还挂在腰间,她是带着工具来的——她来的时候打算修什么东西,她总是带着工具,她总是准备好修东西。
但有些东西修不了。
铁生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又觉得不对;说“抱歉”也不对。说什么都不对。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苏婉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肩膀不抖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然后她转身。
脸是干的,眼睛红着,但没有泪痕。
“我回去叫我奶奶。”
苏老太太七十三岁,满头白发,背已经微驼,但手还很稳——打了一辈子铁的手,指关节比常人粗一倍。
她是石桥村唯一的机关术师。不,她是石桥村方圆百里内唯一的机关术师。苏家三代传承,墨家一脉。她做了五十年机关:义肢、锁具、城防零件、农具改良,什么都做。
苏婉清把她领到林家的时候,苏老太太看到铁生的断口,什么也没说。
苏老太太的手指粗,按断面边缘时却轻。铁生抽气那一下,她停了手,等他缓过来才继续。
她蹲下来,把铁生的左腿断面看了看,右臂断面看了看,用手指按了按断面的边缘。铁生痛得抽了一下,但没出声。
“干净。”苏老太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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