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但没那么亮了。苏婉清看着石模,白烟从缝里冒完了。模面是黑的,被烟熏的。
半炷香。苏婉清用铁钳夹住石模。两片合在一起,她把石模搁在铁砧上,用小锤的柄,不是锤头,抵住上片,轻轻掰。石模开了,铜簪在模里。亮橙色的不,已经暗了。铜液凝固后变成了暗红,簪身细长,一头粗一头尖。形状完整,但表面粗,有石模的纹理印在铜面上。苏婉清把铜簪夹出来,搁在铁砧上。铁生凑过来看:“成了?”成了毛坯。苏婉清拿起小锉刀,“还要修。”
她开始锉。锉刀在铜簪上来回推,沙沙沙,铜屑从簪身上掉下来。落在铁砧上,暗红的碎屑,很细。苏婉清的手很稳,比铁生稳,比铁心也许差不多。她锉的时候,每一下推的距离、力度、角度,几乎一样,像一个人在写字,每一笔的间距匀称。铁心站在旁边看,他的眼睛跟着锉刀走,来,回,来,回。“婉清姐。”他忽然说,“簪头留厚一点。”“为什么?”“你要刻齿轮纹。纹深簪头太薄了刻不深。”苏婉清看了看簪头。确实薄了一点,她锉的时候没注意,铁心注意到了。她把锉刀换了个角度,开始修簪尖。簪尖要尖但不是针尖,是一个圆滑的收势,像毛笔的锋。铁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帮不上忙,修毛坯是精细活。他的手快但粗,他走到水缸边,把碗里的水倒回缸里,把碗放回桌上,然后回来站着。“我能干什么?”“等着。”
修完毛坯。铜簪的形状出来了。苏婉清把铜簪举起来,在窗口的光里转了一下,暗红色的铜面在光里泛了一点亮,簪身光滑。簪头厚了一点,铁心提醒的,簪尖圆滑。她说:“刻纹。”她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根刻针。刻针是铜的,细如麦芒,尖端用砂石磨过。苏老太太的刻针,柄上缠着丝线防止手滑。苏婉清把铜簪夹在铁砧上的一个小夹具里,夹具是木头的,两片木板,用螺丝拧紧,铜簪横在中间。簪头露在外面。她开始刻,刻针在簪头上划,极细的线,第一个圆。齿轮纹的外圈,圆要圆,她转了一下手腕。针尖在铜面上走了一个弧,弧度匀。第二个圆,齿轮纹的内圈,比第一个小。要同心,她没量,靠手感。铁心凑过来看。他的脸离簪头只有三寸,眼睛不眨:“偏了。”苏婉清停了,看了看。内圈确实偏了一丝,不到半毫,但偏了,她没说话,把内圈的线擦了,用刻针的柄在铜面上蹭了几下。线淡了,重新刻,这次稳了:“你眼睛比我的好。”铁心没接话。他在看刻针的走向。
齿轮纹一个齿一个齿地刻出来。每个齿的大小、间距、深浅,要一样,苏婉清刻了十二个齿,刻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