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是跑,白色空间没有地面,跑不了,是“冲”,像一条鱼在水里甩尾。他把所有的残余灵力用上了,身体在白色中划出一道弧线,光纹在他身边碎裂,低语声在他耳边炸开了。
那团东西的伪足抓了一下,抓住了他的右臂。铁生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手指一样的东西攥着他的手腕,冰凉的,不是温度的冰凉,是“空”的冰凉,像被一只不存在的手抓住了。
他没停。
他把残余灵力义无反顾地灌进右臂,灵力在右臂的经脉里炸了一下,那团东西的伪足被灵力冲了一下,松了。
铁生挣脱了。
它叫了一声。不是模仿,是它自己的声音——空白的、绝望的,像一个没有肺、没有喉咙、没有泪腺的婴儿在哭。这一回铁生听懂了:它只是发出了“哭”这个概念,那不是求救,是“不要”。
铁生没有回头。
缝隙近了,黑色在缝里涌动,他冲向缝隙。
缝隙变窄了,白色空间的墙在合拢,像一只手在攥紧——天道之门在关门,门在把不该出来的东西收回去。
那团东西在被吸回去,它的伪足缩了,它的脸塌了,它在被缝隙吸回去,像水被倒回瓶子里。
铁生在缝隙合拢的最后一瞬,把自己塞了进去。
不是“塞”,是被吐。缝隙在合拢的最后一瞬吐了他,像一口痰被吐到了地上。
白色消散,黑暗来了。
地窖,油灯,朱砂的腥味,空气中的灵力残余像退潮后的湿沙,还在,但散了。
铁生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土面。左腿膝盖以下没了,右臂肘弯以下没了,断口在痛,真真切切的、皮肉的、烧灼的痛。
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了一声,不是喊,是气,像一只被踩了的虫子从胸腔里挤出的最后一口气。
他的左手在地面上抓了一把,指尖碰到土,冷的,湿的,真的。
眼角余光看见了铜甲:三尺高,立在角落,面覆甲胄,甲缝中有蓝光,微弱的,像萤火虫。
铁生的嘴张了一下,喉咙干得像砂纸。
“铁……”
声音断了,发不出来。
他撑着地面,往铜甲的方向爬。左手肘和右腿膝盖,仅剩的两个着力点,在地面上交替移动,每动一下,断口处的痛就炸一次。他咬着牙,嘴唇咬出了血。
爬到铜甲前,抬起头。铜甲的甲面在油灯光里泛着暗色的铜锈,眼缝中的蓝光在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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