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生昏了又醒。他不知道自己在地窖里待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整夜,趴在铜甲的脚边。每次睁开眼,第一件事是看铜甲的蓝光还在不在——还在就好。
断口处的血止了,不是正常的止血:天道之门的收取不是切割,是“擦除”,断面上没有伤口,没有创面,只是到那里就没有了。皮肤在断端处收了口,像一根被掰断的树枝,断面是干净的。
但痛还在,是幻肢痛。他的身体还记得左小腿和右前臂的存在:它们不在了,神经还在向大脑报告它们的位置和状态,大脑找不到它们,于是痛——一种没有来源的、持续的、烧灼般的痛。
铁生用左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靠在铜甲的腿上。铜甲很沉,三尺高的铜俑,少说有五十斤,靠上去纹丝不动。
“铁心。你能动吗?”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然后铜甲动了一下。
不大,像一个人在僵硬地试着抬手:铜甲的右臂,那只覆着铜拳套的手臂,抬了大约一寸,然后落下了,关节发出嘎的一声响。
“我……好像能。”铜甲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不确定,像一个住进了新身体的人,在试这具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但很重。很沉。”
“你试试站起来。”
蓝光闪了两下。铜甲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处的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嘎嘎声。铜甲不是活物,它的关节是机械结构,需要外力驱动;铁心以灵魂之力驱动铜甲的关节,可灵魂之力不是肌肉,它不习惯这种发力方式。
铜甲晃了两下,前倾了一下,差点倒了,铁生用左手,唯一的手,推了铜甲的背部,帮它稳住。
“慢慢来。”
铜甲的膝盖齿轮咔咔转了几圈,然后站住了,歪歪扭扭的,但站住了。三尺高的铜甲武将俑,站在地窖的角落里,甲缝中的蓝光在颤动。
铁生抬头看着它。
铜甲低头“看”着铁生:它没有眼球,但眼缝中的蓝光朝下。
“哥。我……站起来了。”
铁生靠在铜甲的腿上,抬头看着弟弟——他现在是这个样子的:一尊铜甲,面覆甲胄,身披战袍,眼缝中蓝光。
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好吧,就是这样了”的笑,嘴角扯了一下,没扯出弧度,就落下了。
“好。”他说,“站起来就好。”
天亮了,地窖上面是灶房,灶房的天窗透进来灰色的光,鸡叫了,远处有人吆喝牛的声音。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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