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大阵”后面的补注写着:“此阵非招魂之用。实为天道之门的开门阵。阵成之后,天道之门将自行显现。施术者将面临等价之第三层天道直接介入。代价不可预估,不可抗拒,不可偿还。凡欲用此阵者,先自问,你能付什么。”
和父亲笔记末页的那行补注,几乎一字不差。
铁生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很久。“你能付什么。”
他能付什么。
他有一双手,两条腿。他有方术天赋,周伯说的“老天爷赏饭吃”。他有弟弟,弟弟有一具肉身,两条腿,一双手。他现在还有一间屋,一口灶,几亩薄田。母亲不在了,父亲不在了,周伯不在了。
如果他把这些都付了呢?
他能换回什么?
铁生把禁忌录合上,塞进怀里,走出了周伯的旧屋。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门口的干草药霉了,苦味发酸。
铁心发烧了。
也许是淋了雨,也许是这几天太累。十二岁的孩子,包揽所有家务,睡得少吃得多。铁生发现的时候,铁心正在灶前烧火,脸烧得通红,手还攥着火钳。
铁生把他从灶前拉起来。“你发烧了。”
“没有……”
“你在烧。”
铁心的手碰到铁生掌心的时候,烫得像灶台。铁生把他按到床上,摸了摸额头,滚烫,比母亲生前最后的温度还烫。母亲是低烧,铁心是高烧。
铁生慌了。母亲就是从发烧开始的:先是低烧,然后越来越重,然后卧床,然后昏睡,然后……
他不敢想下去。
他跑到灶前煎药。药罐子底下刻了个净水阵,掌心灵力注入,阵纹亮了一下。他没有时间犹豫。药方还是镇上老郎中给母亲开的方子,治不了母亲的病,但治发烧总是对的。
他煎药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灵力消耗,是因为铁心在屋里咳嗽。
药煎好了,他端进屋里,铁心已经半昏半睡了,枕头上有一片头发被汗濡湿,贴在额头上。铁生把他扶起来,把药碗端到唇边。铁心喝了两口,皱了皱眉。苦。
铁生说:“都喝了。”
铁心张嘴,把药喝完了,苦得脸都皱成一团。铁生拿袖子擦了擦弟弟嘴角残留的药汁。
“哥。”铁心的声音很哑,“我没事。”
“我知道。”
“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睡吧。”
铁心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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