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在线上滑了一下。
“蜡线是传导丝的替代品。真的传导丝是银白色的,比头发丝还细,军方管的,民间买不到。”她拉了一下蜡线,“蜡线没有灵力传导性,但能模拟穿线的方法。”
她把蜡线绕在铜簪上:一圈,两圈,三圈。绕法不是随便绕的,每一圈的角度、间距、松紧都有讲究。
“传导丝绕铜骨不能紧——紧了丝会断;也不能松——松了力传不过去。要刚好:丝贴着铜面,能滑一点。一点,不能多。”
她绕完了,把蜡线两头拉紧,铜簪上的蜡线在日光里泛着黄褐的光。
“你们试试。”
铁生先来。他拿起铜簪和蜡线,绕,快,三圈,绕完松了,蜡线在铜簪上晃。
“松了。”
铁生又绕,紧了,蜡线嵌进铜簪的齿轮纹里,卡了。
“紧了。”
铁生又绕,这次刚好:蜡线贴着铜面,能滑一点。苏婉清看了看,点头。
“行了。记着这个手感。”
铁心接过铜簪。他绕得很慢,一圈就停下来看看角度,调整一下;第二圈又停,又调;第三圈还是停,还是调。三圈绕完,蜡线贴着铜面,苏婉清拉了一下,能滑,一点。
她拉了第二下,还是能滑。
她看了铁心一眼。
“你的手稳。”她说,“比你爹稳。”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愣了一下。
苏婉清的爹死了三年了。苏家的铁铺是爹传下来的,爹不只会打铁,也懂方术——不是正经方术士,没有牌,没有师承,但会画阵纹,简单的,净水阵,照明阵,刻在铁器上,灵力一注,铁器就好用几分:刀快一点,锁牢一点,农具省力一点。村里人说苏家爹是“半吊子方士”,不是贬义,是说他脚踏两条路,一条方术,一条机关术,两条都走,两条都没走通。
爹死的时候苏婉清十一岁。爹死在矿上,灰石镇那边,灵石矿塌了,埋了,和十几个矿工一起,尸首没挖出来。苏老太太没有哭,苏婉清也没有。祖孙二人把铁铺的门关了三天,第四天开了门,苏老太太坐到铁砧前,拿起锤子:当,当,当。苏婉清站在旁边看着。从那天开始,奶奶就是她唯一的师父。
但苏婉清记得爹的手。爹的手比奶奶的细,指节长,掌心有茧——不是锤子磨的,是刻阵纹的笔杆磨的。爹在铜器上刻阵纹的时候手很稳,比铁生稳。比铁心……
也许和铁心一样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