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来她几乎一直在昏睡,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醒着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看着兄弟俩。
铁生把药罐放在床头的矮桌上,伸手探了探母亲的额头。还是烫的。不是高烧,是那种低低的热,像灶台上温着的余火,不烈,但永不熄灭。
“今天喝了吗?”铁生低声问。
“喝了半碗。”铁心的声音也很低,“她说苦。”
铁生没说话。他把药罐里的药汁倒进碗里,端到母亲唇边。药汁碰到嘴唇的时候,母亲的眼皮动了一下。
“妈。”铁生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母亲的眼皮又落了下去。
铁生把碗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掌心,那是他施术后的小习惯。净水阵在药罐底刻了三天,灵力几乎耗尽了,药汁确实清亮了些,但母亲的热度没有退。
他知道。净水阵只能去杂质,不能治病。母亲的病不在水里。
铁心看着他把碗放回桌上,没有问。铁心从不问他“能不能治好”。不是不想问,是不问——他知道,如果铁生能治好,早治了;问出来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
“哥。”铁心站起来,“今天该换药了。我去煎。”
“我去。”铁生说,“你看着妈。”
“你会煎歪了。”
“上次就歪了一点点。”
“一点点也是歪。”
铁生瞪了弟弟一眼。铁心没理他,拿起药罐往灶房走。经过铁生身边的时候,铁心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很轻,像拍一只听话的猫。
铁生愣了一下。铁心已经走出了屋门。他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有净水阵残余的灵力微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像萤火虫的尾巴。
他把掌心攥起来,走出了屋子。
院子不大。土墙围了一圈,墙根种了几棵葱。正屋三间,母亲住一间,兄弟俩住一间,剩下一间堆杂物。院门朝南,推开就能看见溪。
铁生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天快黑了,山间的暮色来得快。太阳刚压到山脊上,光就变成了昏黄。远处的山棱线像一把钝刀,把天色切成了两半,上面是灰蓝的暮天,下面是土黄的村色。
他走到院角的水缸前,蹲下来,右手食指在水缸外壁的青砖上划了一道。灵力从掌心经指尖渗入砖面,留下一道极细的青色纹路,那是一个照明阵的起手式。
纹路亮了一下。缸里的水面映出一点微光,像月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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