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软中带硬。赵大柱脸色先变了,嘴张了张,被王秀兰一个眼神止住。
“钱同志,”王秀兰说,声音不急不慢,“你也看见了,我这摊子小,里里外外就这几个人。今天确实走不开。周厂长的心意我领了。你回去跟厂长说,我忙过这阵,亲自去厂里拜访。”
钱姓***了片刻,脸上的笑收了,又勉强挂上:“那行,我回去跟厂长汇报。你可别让厂长等太久。”
他跨上车,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蹬着走了。车铃在巷子里又响了两声,慢慢远了。
赵大柱等他走远,立刻压着嗓子说:“这是啥意思?国营大厂,无缘无故请你去喝茶?我看这里头有鬼。”
王秀兰没说话,回到棚子里继续教孙家媳妇切糖。她的手很稳,刀起刀落,一块块糖切得整整齐齐。赵大柱跟进来,见她不吭声,更急了:“秀兰,你可不能去。我听说那周德明不是什么好东西,国营厂这些年被他折腾得够呛,工人都在私底下骂他。他找你,准没安好心。”
“我知道。”王秀兰说,手没停,“所以我说改天去,又没说不去。你急什么。”
赵大柱说:“我怕你吃亏。”
王秀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怕我吃亏,就别老在院里转。去把猪圈的地清理出来,等开了春,咱们抓两头猪崽。你不是老念叨想养猪吗?”
赵大柱愣了一下,知道她在叉开话,可也明白她心里有数。他“哦”了一声,提着铁锹去后院了。
王秀兰切完手里那批糖,把刀擦了擦,站到院门口,朝巷子外望了一眼。周德明这个人,她前世听过。那时候国营食品厂已经快垮了,工人在街上摆摊卖厂里的存货,周德明却还在县里当了几年副科。后来怎么样,她不知道了。但有一点她清楚:这种官场上滚过来的人,最会来这套,先请你去,你不去;再找人吹风,你不听;最后就是上手段。他不一定是要弄死你,他就是要让你知道,在这个县里,他说话比你管用。
王秀兰心里清楚,可她不怕。她知道自己的东西没问题,执照没问题,手续没问题。周德明那些官面上的人脉,也许能卡她几次,但卡不死她。真正让她放在心上的,是另一件事——周德明盯上了她,就说明她的糕点确实好。好到国营厂的人坐不住了。
第二天,王秀兰照常往百货大楼送货。牛组长在柜台后头忙得满头汗,见了她,一边点货一边说:“你来得正好。昨儿有人来问,说这糕是不是国营厂出的。我说不是,是个体户做的。那人还不信,非要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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