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些天你去多砍点柴,做糕点不能断。我让刘嫂子多叫两个帮工,年前得囤一批货。机会来了,手里得有东西。”
赵大柱点点头,起身去劈柴。斧头抡起来,木柴裂开的脆响在院子里一声接一声。
王秀兰坐在炕上,把陈宝柱留下的那几样工具摆在面前,一件件看。枣木模子上的纹路被她的手磨得亮了些。她想起陈宝柱那天说的话:“年前是旺季,抓不住,这手艺就白学了。”
年前。还有两个月。
她站起身,走到堂屋。满屋子的麻袋堆得齐整。她逐个摸了一遍,又回到里屋,把账本翻出来。借着油灯的光,她拿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堆道道。画完,又数了一遍。家里连货带钱,如果货能顺利出手,总共能落四百多块。如果糕点卖得好,明年开春还能再翻一番。
可这些,都建立在“不出事”上。
夜里,赵大柱睡下了。王秀兰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天冷,月亮又高又白。棚子下面,新锅里还留着淡淡的山楂味。她揭开锅盖,用手指在锅底上抹了一下,放到鼻子下闻。酸味已经不冲了,混着一丝铁腥气。
她抬头看天。月亮四周有一圈毛边,风一吹,云从月亮下头跑过去,像谁在天上赶着一群灰羊。
“要变天了。”她轻声说。
第二天,王秀兰起了个大早。她把堂屋里的货装了满满一板车,赵大柱在前面拉,刘嫂子跟着搭手。临出门前,王秀兰回头对跃进说:“看好妹妹。谁来了也别开门。娘天黑前回来。”
跃进站在枣树下,小手攥着门框,重重点头。
板车出了村,往县城走。天阴着,北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哨声。王秀兰跟在车后,手扶着麻袋。刘嫂子走在一旁,忽然说:“秀兰,我听说赵老二也去食品厂了。”
王秀兰脚步没停:“听谁说的?”
“我娘家兄弟昨儿来,说在食品厂门口看见他,跟老周说话。也不知道说啥。”刘嫂子说,“那赵老二鬼鬼祟祟的,你可得提防。”
王秀兰看了看天:“提防不过来。咱脚底下走稳就行。”
到了食品厂,刘科长正在门口等着。他看见一车货,点点头,招呼老周过秤。货全部验收完毕,价格比平时低了一分。赵大柱有点急:“刘科长,这价……”
“行。”王秀兰打断他,“刘科长照顾咱,没让咱白跑。这情我领。”
刘科长苦笑了一下:“你这女人,太精明。我都不敢占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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