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柱走了以后,王秀兰连着忙了半个月。
新锅就是好用。厚底,受热匀,熬出来的山楂膏不糊不稀,颜色比之前更透亮,切出来的块也齐整。她把做法又反过来调了几遍,糖减了一成,山楂多了两把。陈宝柱下个集来的时候,尝了一口,点点头说:“你有心了。这个味正了,别动了。”
王秀兰就把配方定下来。她让赵大柱在院子里搭了个棚子,几根木桩支着,顶上铺油毡,半敞着。棚子下面砌了个矮灶,专门做糕点用。这样下雨天也能干活,烟也不往屋里灌。
刘嫂子现在天天过来。她手巧,切糕切得比王秀兰还快,一片薄厚均匀,刀起刀落跟机器似的。王秀兰按一天五毛给她开工钱。刘嫂子不收,王秀兰就把钱塞她围裙兜里:“这是你的工。不要钱,明天别来了。”刘嫂子把钱掏出来,数了数,又揣回去,咧着嘴说:“那我可拿了。”第二天来得更早。
产品多了,销路也慢慢开了。除了赶集,王秀兰开始往县里几家小商店送货。那些店都是街面上的小门面,进不起食品厂的货,见王秀兰的糕点卖相好、价钱合适,就试着进一点。头一回进货的那家姓孙,在南关开杂货铺,进十包红枣糕。过了三天,孙老板托人带话,说卖光了,再送二十包。王秀兰让赵大柱跑了趟县城,自己没去。她心里盘算着,用不了多久,送货的路子会越走越宽。
收粮的买卖也没丢。赵老二家消停了,李翠娥隔三差五送点货过来,有时是山楂干,有时是花生。王秀兰照单全收,价钱公道。李翠娥脸上的笑比从前真了些,有回还带了自己蒸的红薯面馍馍,非塞给卫红吃。王秀兰没拦。她看得出,这女人比她男人实在。
倒是赵老二,见天在村里转,嘴边的话不好听。说什么“赵大柱家那娘们,能赚几个钱,还不是给人跑腿”“投机倒把,早晚出事”。有人学给王秀兰听,王秀兰只当没听见。赵大柱气得不行,说要去揍他。王秀兰拦住:“你揍了他,咱就没理了。再说,他动不了咱,嘴皮子上讨点便宜,由他去。”
赵大柱不甘心:“他到处坏你名声,这哪行?”
王秀兰说:“他越说,越显得咱有能耐。你想想,谁没事天天盯着别人家赚钱?”
赵大柱琢磨了一下,不吭声了。
可到了十月底,王秀兰自己也觉出不对了。
先是大喇叭里天天念“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念得村里人议论纷纷。有人去公社开会回来,说现在提倡搞副业,又有人说过阵子还要开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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